解析《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破碎的美國夢

摘要 《了不起的蓋茨比》以完美的藝術形式真實地再現了美國20世紀“爵士時代”的社會生活風貌。本文闡述了“美國夢”的內涵、淵源及其演變，通過小說中的主要人物解析了美國夢破滅這一主題。

關鍵詞：美國夢 本質 幻滅

引言

弗·司各特·菲茨杰拉德（F.Scott Fitzgerald）是美國著名小說家之一，被譽為“爵士時代的桂冠詩人”和“優秀的編年史家”。菲茨杰拉德在1925年發表的《了不起的蓋茨比》以最為完美的藝術形式，巧妙的構思，凝練的語言和豐富的象征主義敘述手法，結合自己的親身經歷，真實地再現了20年代的美國“喧囂時代”的社會風貌，人們縱酒宴樂，紙醉金迷，殘酷無情、自私冷漠，表現出這一時代年輕的一代“美國夢”的墮落和幻滅。

一 “美國夢”的誕生和演變

1 “美國夢”的由來

追溯“美國夢”的起源，是指1620年，從英國普利茅斯啟航的“五月花號”上的102名清教徒，他們是英國清教徒分離主義運動的一個小團體，為了逃避英國宗教迫害前往北美尋找信仰自由的地方。清教徒是指要求清除英國國教中天主教殘余的改革派。在16世紀60年代，加爾文教派要求清除國教中的天主教舊制和繁瑣儀式，如廢除主教制和圣像崇拜，減少宗教節日等；只承認《圣經》是信仰的唯一權威，強調所有信徒在上帝面前一律平等；擺脫王權對教會的控制；提倡“勤儉清潔”的生活，因而得名“清教徒”。隨著英國資產階級力量的壯大，加爾文教派中激進的獨立派在長期國會中代表中等資產階級的利益，主張各教堂獨立，只成立聯合會性質的組織；反對設立國教，也不贊成教會從屬于國家政權；主張共和政體。因此在航行去美洲的船上，清教徒們就制定了《“五月花號”公約》，41名自由成年男子在公約上簽字，公約規定：“為了更好地管理、維護和發展這個自治體，將來，為公共利益隨時制定和履行的公正的法律、法令和行政，我們都保證遵守和服從。”他們夢想不受天主教皇和國王等人的精神和人身控制，只遵循《圣經》和心中的上帝意愿，在新大陸獲得獨立與自由的生活。1776年在美國擺脫了英國異地統治后，由13個殖民地代表和開國領袖們簽署的《美國獨立宣言》中進一步體現了“美國夢”的精神：“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賦予他們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自“五月花”開始至今，一直有世界各地的追求信仰自由的人移民到美國，也有追求財富的人來美國冒險。

清教徒認為人創業必須要勤儉和節欲。他們主張將消費性投入和支出全部用在生產性投資和擴大再生產上，如此自然導致財富積累和家業壯大。富蘭克林作為清教徒的勵志成功人士成為了蓋茨比的楷模。富蘭克林因為父母貧窮和十七個兄妹而家境貧寒，他一生只在學校讀了兩年書。12歲時，他就到哥哥經營的小印刷所當學徒，做了近十年的印刷工人。但他從未間斷過學習，從伙食費中省下錢來買書。他還利用工作之便，結識了幾家書店的學徒，將書店的書在晚間偷偷地借來，通宵達旦地閱讀，第二天清晨便歸還。他博覽群書，從自然科學、技術方面的通俗讀物到著名科學家的論文以及名作家的作品。富蘭克林的人生信條就是“節儉、誠實、勤奮和得體”。1730年，富蘭克林開始創辦印刷所，并出版費城第一份報紙《賓夕法尼亞報》而大獲成功。

隨著19世紀美國工業的發展，鐵路大王、石油大王等人成為清教徒實現“美國夢”的典范。科尼利厄斯·范德比爾特是紐約市郊斯坦頓島上小農場主的后代，他剛剛16歲時就表現出驚人的經商天賦，他發現所住島嶼到紐約市區來來往往人群的唯一的交通工具是帆船，于是跟母親借了100美元購買了一艘大帆船經營擺渡，繼而擁有自己的船隊。在蒸汽輪船時代初期，科尼利厄斯·范德比爾特屈尊去當吉本斯公司的一艘蒸汽輪船的船長，然后賣掉所有帆船購買蒸汽輪船，他靠著聰明才智以及良好的經營管理，戰勝了眾多的競爭對手。到了1840年，范德比爾特通過不斷并購，已經成為美國最大的船東了。后來又投資鐵路，并通過操縱股價、惡意收購，以及阻斷通往紐約的唯一鐵路橋和恫嚇競爭對手等不正當手段成為了美國鐵路大王。約翰·D·洛克菲勒出身貧窮，父親雖是賣假藥的江湖郎中，但他精打細算的商業頭腦對年幼的洛克菲勒影響很大。母親是一位虔誠的清教徒，勤快、節儉、樸實。家教嚴格，從小培養孩子們勤儉、誠實等觀念。洛克菲勒16歲成為記賬員，工作一絲不茍、兢兢業業。面對人們狂熱投入勘探和開采石油，他不愿冒勘探失敗和井噴頻發的風險，和合伙人投資講究科學方法的煉油產業。到1870年，洛克菲勒創立的標準石油公司經過收購吞并、巧取豪奪壟斷了全美90%的石油市場，并通過吞并其他石油管道運輸，擺脫了依靠鐵路運輸，實現了利潤最大化。到20世紀初，美國各行業形成壟斷“大王”，如汽車大王福特，石油大王洛克菲勒，鋼鐵大王安德魯·卡內基等。他們在各自的領域里不懈地努力和拼搏，最終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同時也賦予了“美國夢”新的精神。不難看出，傳統的“美國夢”的核心在于：人人都有成功的機會，且機會均等；而成功取決于個人的才能和努力；獲取財富的手段必須在道德準許的范圍之內。

2 “美國夢”的演變

“一戰”后，當歐洲的政治、社會、經濟仍然陷入混亂之中時，未傷元氣的美國大發戰爭橫財，經濟實力劇增，開始轉向“光榮獨立”。由于極力發展商業和經濟，美國進入了經濟空前繁榮且物質極大豐富的時代，但人們的精神世界卻極度匱乏。消費主義受到標榜，個人消費急劇膨脹，涌現了大批的中產階級，社會風尚發生改變。許多美國人牢牢恪守的傳統的宗教信仰、傳統的道德、傳統的理想逐漸從人們的心目中淡化，追求享受、追求奢華成為了一種社會風尚，人們夢想一夜暴富，醉生夢死的爵士樂和饕餮盛宴成為人們的理想追求，美國夢成為了追求純粹的物質享受的代名詞，這正是《了不起的蓋茨比》創作的時代背景。

二 《了不起的蓋茨比》中蓋茨比的“美國夢”

《了不起的蓋茨比》講述的是主人公蓋茨比一個理想主義者尋夢和夢想幻滅的故事。通過“雙重主人公”尼克的講述展開情節，出生于美國中西部的尼克來紐約學習，租住地緊鄰蓋茨比的豪宅。他去拜訪表妹黛西時了解到蓋茨比是出身農民家庭的軍官，在南方駐防時與大家閨秀黛西一見鐘情后又私定終身。但當蓋茨比“一戰”在歐洲出征期間，所愛之人卻嫁給了紈绔子弟湯姆。蓋茨比堅信唯有金錢能幫助實現自己愛情之夢。為了重新贏得黛西的芳心，他通過非法販賣私酒成為腰纏萬貫的富翁并租下了黛西住地海灣對面的豪宅，想通過舉行豪華酒會吸引黛西的關注。最終，在尼克的幫助之下，昔日的情人重溫舊夢。然而好景不長，當黛西的丈夫湯姆發現妻子與蓋茨比偷情后，當眾揭露了蓋茨比偷販私酒的勾當。當蓋茨比希望黛西因此與湯姆決裂重新回到自己身邊時，擔心失去榮華富貴和社會地位的黛西身陷矛盾和膽怯之中。在一番爭吵后，黛西駕著蓋茨比的轎車一路狂奔，不料卻在途中撞死了一直希望躋身于富貴之家的湯姆的情婦威爾遜太太。一直癡迷于黛西的蓋茨比為了保護黛西，甘心情愿承擔罪責。冷酷無情的湯姆竟然唆使威爾遜殺死了蓋茨比，威爾遜事后也自殺身亡。尼克獨自為蓋茨比舉行了葬禮，昔日的座上賓全都不見了蹤影，而對于蓋茨比身亡無動于衷的黛西卻與重歸于好的丈夫在歐洲旅行。親身體會了有錢人薄情寡義，冷酷自私的尼克，對曾經一度向往的上流社會深感鄙夷和厭惡，傷感地回到了中西部的故鄉。小說在20年代美國一代年輕人的理想的幻滅和絕望中結束。

三 “美國夢”的幻滅及其原因

蓋茨比是“美國夢”的化身，因為他雖出身貧寒，卻充滿了“金錢夢”和“愛情夢”，他認為人人都有實現理想的機會，且機會均等。父母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但聰明伶俐的他不甘心于貧窮和碌碌無為的人生。小時候就在漫畫書的封底寫下模仿富蘭克林式的時間表，把每一天的每一時刻都計劃地像清教徒一樣用于學習和工作。立下個人決心改變自己談吐，提升自己的修養，決心干一番事業。他曾因為說自己的父親吃飯像豬而遭到父親的暴揍，他竟然把自己原來的詹姆士名字換成杰伊·蓋茨比（Jay Gatsby）！把自己想象成上帝的兒子，以實現清教徒履行上帝的使命。正像一位名叫普勒斯頓的清教徒領袖所說：“若有人問如何能曉得神在他身上的旨意，我的答案很簡單：只要看看神賜給他的產業便成。”

隨著“淘金熱”使許多人一夜暴富，冒險和投機的思潮取代了勤勞致富的“美國夢”，甚至連傳教士也離開了布道講臺去追逐財富。暴發戶揮金如土的奢靡之風侵蝕了清教徒的靈魂，勵志成功的杰伊·蓋茨比遇到淘金暴富的丹·科迪，認為是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就跟隨酗酒無度的富翁環繞美洲旅行。后來蓋茨比被科迪的情婦算計，沒有得到科迪的一分錢遺產，只好去參軍。在軍營駐地附近認識了富家千金黛西，雖以淵博的知識和得體的談吐贏得富家女的芳心，但還是因為身無分文而不被富家接納。后來去歐洲參加一戰，等戰后回到壟斷資本經濟的社會中，發現平民白手起家的美國夢成為白日夢！蓋茨比奮斗的上升通道不僅被壟斷大王們封頂，也遭到富二代湯姆·布坎南們的歧視和壓制。窮困潦倒又想出人頭地的蓋茨比不得不投靠紐約百老匯的地頭蛇沃爾夫·山姆，蓋茨比成了暗中販賣私酒的藥店連鎖經營商。堅信金錢能買回聲音里充滿金錢的黛西的愛情。他沒想到卻被腳踩兩只船的黛西將撞死威爾遜太太嫁禍于己，最終死于威爾遜槍下都不明不白，最終蓋茨比的夢想與他的死亡一起幻滅。蓋茨比的美國夢之所以破滅，與那個年代美國特定的社會環境之間存在著必然的聯系。人與人之間的愛情和友誼都建立在金錢和物欲之上，自私、貪婪和冷漠充斥于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之中，一旦有誰失去了財富和地位，從前的“朋友”和“情人”就銷聲匿跡。可見，“美國夢”幻滅的重要原因是夢想的腐化，由最初的崇尚冒險發現、個人奮斗創業精神和追求幸福的理想腐化成不擇手段地對金錢的追求。

結語

菲茨杰拉德在小說結尾寫道：“蓋茨比信奉這盞綠燈，這個一年年在我們眼前漸漸遠去的、紙醉金迷的未來。它從前滑脫了我們的追求，不過沒關系——明天我們會跑得更快些，把胳臂伸得更遠些……總有一個晴朗的早晨……于是我們奮力向前劃，逆流向上的小舟，不停地倒退，進入過去。”再次引發人們對美國夢的反思。美國夢本來是美國人們對信仰和人權自由的追求，希望通過個人努力和奮斗取得成功的理想。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美國夢的實質發生了變化。正如小說所描述的那樣，原本通過勤奮和努力創造財富腐化為不擇手段攫取錢財，小說中蓋茨比夢想的幻滅象征著整個美國夢的變質和幻滅。

參考文獻：

[1] 韓利偉：《爵士樂時代的美國夢》，《作家》（下半月），2011年第1期。

[2] 付曉帆：《〈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美國夢芻議》，《牡丹江師范學院學報》，2008年第4期。

[3] F.Scott.Fitztgerald，The Great Gatsby [Z].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2年版。

[4] 嚴峰梅：《幻滅了的美國夢——論〈了不起的蓋茨比〉》，《西安社會科學》，2009年第12期。

[5] 菲茨杰拉德，巫寧坤譯：《了不起的蓋茨比》，安徽文藝出版社，2004年版。

（李海紅，北京市東城區職業大學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