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離婚 愛卻不在圍城外

梧桐

我對婚姻產生不滿

賴安比我大十歲，總是像兄長一樣對我寵愛有加。但他性格沉穩，含蓄，少有沖動和激情，我們的婚姻生活平淡靜謐，和我想象的風景相去甚遠。

隨著兒子豆豆的降生，我們的生活又在鍋碗瓢盆尿布奶瓶的瑣碎里一再塌陷。我漸漸感到惶惑和失落。

一天夜里，賴安和孩子睡了，我走到鏡子前靜靜端詳著自己：有多少如錦緞的畫卷還沒有展開，我就成了少婦，幾乎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清純氣息。第二天，我幾乎不帶任何商量余地地告訴賴安，要把豆豆送到公婆家，我要開始復習，準備報考研究生。

那年秋天，我考上了本市某重點大學的碩士研究生。

在研究生班我意外碰到了大學校友文韻。大學時代的文韻并沒有給我留下什么好印象，他個頭高大，皮膚黝黑，狂野不羈，我們所在的那所大學比較保守封閉，當時流傳著許多關于文韻的風流韻事。

也許是意外相逢帶來了喜悅，也許是從社會再回到校園讓我們回首往事多了幾分親切，也許是都走過婚姻，在彼此打量中摻雜了一些其他的微妙元素……那次相遇，我們談得十分愉快。

愛上了那個浪子

我和文韻住在同一幢研究生樓，自然經常碰面。在這里，他依然是個活躍分子，很多活動他都邀請我一起參加。有一天他喝多了酒，約我出去，在回來的路上突然把我擁在懷里，狂亂地表達了他的愛意。

文韻浪蕩的個性讓我心動，他跌宕起伏的生活充滿懸念，和賴安給我的波瀾不驚形成鮮明對比。文韻喚起了我潛伏在骨子里的野性。但我知道這是一場危險的游戲。所以，當我和文韻之間發生了那種事情之后，我帶著一顆懺悔的心回到賴安身邊，想重新開始我們靜如止水的生活。

賴安原諒了我。但我的回避挑起了文韻更強烈的進攻欲望，他不停地給我寫情書，甚至守候在我家小區門口。終于有一次，我和賴安在家招待同學，文韻闖了進來。向來溫和的賴安大發雷霆，同學們都嚇得呆住了。

我提出離婚，賴安拒絕了。他說，閑言碎語是別人的，只有生活和每個實實在在的日子是自己的，他愛我，也愛兒子豆豆，他不會拆散這個家。他相信我是受了文韻的誘惑。

我和賴安的生活就這樣恢復了常態，文韻從我們的視野里消失。

那是我和賴安最幸福的一段時光。賴安比從前更加愛惜我，每次出差，舍不得為自己買什么，卻給我帶大衣、皮褸、絲巾、香水和各種各樣的工藝品。我也念著賴安的好，一心系著這個家。

最終放棄了婚姻

又一年的春節快到了，賴安到國外出差還沒回來。一個飄雪的周末，我應邀參加一個研討會。找好了座位，卻發現文韻坐在斜對面，正用一種特別的眼神盯著我。

會開完了，我顧不上和大家寒暄，急匆匆往車站趕。沒想到，文韻已先我一步等在那兒。他告訴我說，這一年多來，他每個月都會跑到我家小區門口坐上一陣，還跑到學校里偷看過我。

他說，看到我淹沒在那些服裝堆里忙碌著，午休時吃著盒飯，和周圍的小商販們有說有笑，他很難過。他說，賴安不是一個好男人，如果他真的那么愛我，就不該讓我去那種地方受苦，我是該待在書房里的女人啊！

文韻的話句句敲在我的心上。以前，我覺得他不過是個善于游戲情感的人，此刻，我看出了他對我的一份真情。車來了，我第一次有些感動地瞅了他一眼。車子啟動起來的時候，他也騎上了自行車，我們就這樣隔著車窗一路彼此凝望著。

到站了，文韻攔住了我，約我一起吃飯。那天，我們都喝醉了，丈夫賴安和兒子豆豆在不斷的暈眩中一點點離我遠去，我沉醉在文韻的甜言蜜語里。

等賴安興沖沖地從國外回來的時候，我和文韻已是難舍難分了。那是一段急風暴雨般狂烈的戀情，在那段迷失的時光里，我像文韻身上的那件背囊，經常跟隨他一起乘上擁擠的火車，在那些喧嘩嘈雜的酒館里和他一撥又一撥的朋友見面。盡管，夜晚安歇的時候我也情不自禁地想賴安，想豆豆，甚至不住地抽泣，但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我就被新的愛情淹沒了。

在文韻離婚半年之后，我也狠心地離開了賴安和兒子，和文韻正式走到了一起。

何處才是我的歸宿

我和文韻有過一段十分甜美的日子。文韻比賴安更寵我，每天早晨起床后，他時常會守在床邊看我睜開眼睛。我們一起談文學，談愛情，談人生，一起寫評論，改文稿，同出同入……

我和文韻的問題是漸漸出現的。先是我們想各自的孩子，想自己的男人和女人。我和他都是被寵壞的孩子，都缺乏實際生活的能力，每天面對著柴米油鹽這些瑣碎的生活，我們在對往昔生活的參照對比中，看到了彼此以前根本無法看到的一些弱點。

一天，豆豆病了，賴安打電話讓我回去。等我從醫院回來，已經快午夜了。我急忙往回趕，文韻喝醉了，我一進房門，他就把兩個名貴的景德鎮花瓶摔得粉碎。然后，他哭著說，他癡心苦情地為我做了這么多，還不能讓我忘記賴安。他說他的前妻已經開始處男朋友了，她以前曾發誓說她不會再嫁的，沒想到這么快就變了心。

文韻，打碎的不是兩件瓷器，而是我對完美姻緣的夢想。

文韻的事業也開始不順。他改了行，拍起了電視廣告，有時還做一些其他的小生意。喝醉酒的時候他經常流淚，怨我改變了他的生活。他本想專心做學問，現在，這一切都改變了。

一次，我發燒到39度，打完吊瓶很虛弱地回到家，文韻卻跟朋友開著車跑到一個鄰近的城市去打麻將，一夜未歸。我一個人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流淚。一年多來，我們像兩個鬧著玩的孩子，打碎了太多美好的東西。

再往后，是不斷有新的女人介入。文韻本性浪蕩，我無法徹底將他改變。

最終，我和文韻分手了。37歲，我又成了一個單身女人，回想自己所做的這一切，感覺就像一場荒唐劇，真不知道往下該怎么走，更不知道這場劇會有一個怎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