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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短篇小說)

2015-05-30 17:50:27劉偉林
星火·中短篇小說 2015年4期

劉偉林

陽光很好,亮得眩目。春天的陽光如一塊碩大的玻璃,流淌出強烈而溫馨的氣息。地面冒著裊裊的濕氣,昨晚的雨把一切新生的植物洗滌得透明透亮,又多半是陽光跳動的原因。

室外的氣溫顯然比室內高。李平剛走出教室,就感到了陽光的眩目,也感到了熱氣的沖撞。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覺得教室內的溫度像蛇蛻,渾身爬滿了濕漉漉的涼意;而室外的溫度如箭矢般向他射了過來。因此,他的腳步沒理由不踉蹌一下。是正午最后一節課,雖然還沒到下課時間,但李平提前結束了。他的腋下夾著教科書朝學校的大門口走去。一只鳥從他的頭頂上飛過,發出一陣鳴啾聲,悅耳地響在他的耳邊。李平走得心花怒放,雙腳踩在潮濕的地面上,輕飄飄地,像踩在棉花堆上一樣。李平心無旁騖,徑直走到鎮街上一家掛著“中國移動通訊”廣告牌的房子前,剛推開那扇鋁合金玻璃門,李平的腦袋就“嗡”地響了一下,頓時看見蘇靜怡狐媚的笑容像外面的陽光一樣靚麗,她懸在臺面上的兩只大奶子尤顯驚心動魄。蘇靜怡正抬起雙臂,攏著腦袋后的長發。由于角度的關系,李平覺得她的姿勢里有種迎合他的味道。

靜怡,李平說,我是特地來告訴你,我馬上就要離婚了。

這樣的話你已對我說過很多遍,我的耳朵都聽起了老繭。蘇靜怡邊直起身體邊說,告訴你,我再也沒有耐心等了。

我怎么會騙你呢,事情馬上就會有結果了,我到時要大張旗鼓地把你娶過來。李平說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蘇靜怡的眼睛閃了一下,兩只奶子隨著她身體的抖動,像兔子一樣豎起了耳朵。她說,李平,你真的想好了,作出了決定?

如果我再不作出決定,還有機會么?

沒想到,你還有如此骨氣,不擔心事情產生的負面影響?你下次來的時候,最好把離婚證帶過來。蘇靜怡的聲音大了起來。

李平說,靜怡,你盡管放心,為了離婚我費了多大的勁,為了等到這一天,我已等了兩年多。我再也無法等下去了,如果再等下去,就會發瘋,那頂我戴了兩年多的綠帽子再也不能戴了,我明天就去辦離婚手續。

別到時又找各種理由來哄騙我,一眨眼,我已經三十歲了,你再不給我一個明確的答復,說不定過些時候我就去南方打工了。蘇靜怡抬頭看著李平的眼睛,手指在玻璃臺面上敲出一種節拍,發出“篤篤篤”的聲音。李平,我如果還這樣堅持等下去,就是傻X。

我才是傻X,你瞧,那頂綠帽子都被我戴破了,戴變形了,我如果再不扔掉,還叫男人么?李平激動了起來。我怕什么,什么也不怕!如果這次還離不了婚,我他媽的就不是男人。李平似乎拿出了視死如歸的勇氣,表現出的憤怒尖銳地從玻璃臺面上劃過。

蘇靜怡看了看被憤怒充塞得溢于言表的李平,笑了起來,說,是啊,你怕什么?連我都不怕!

李平抬頭看了一眼墻壁上掛著的電子鐘,說,靜怡,我們一起到外面吃飯吧。

算了,等你離婚后,我們再一起到外面去吃個痛快。李平,我等你,要知道我一直都在夢想著這一天,夢想著有一天能穿上婚紗嫁給你。蘇靜怡說著,神情中透出一股莫明的憂傷。

李平大聲說,靜怡,你好好等著吧,我這次如果不把離婚辦了,就他媽的再也不是男人。李平說完,雙手朝蘇靜怡攤開,并做了一個聳肩的動作,然后心情愉悅地出了門。李平感到雙腳落到了實處,心“咚咚”地跳著,臉上不由得彌漫出一種古怪的笑意,似乎在對鎮街上的每一個人抱以微笑。他的幸福感被他的表情渲染得淋漓盡致。

這才是真正的幸福啊!李平邊走邊說,還有什么比這更幸福么?連這正午的陽光也是幸福的。他的聲音很大,以至于路過他身側的人都認為這個破裂而興奮的聲音,是從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嘴里發出的。李平懶得去理睬,雙腳像是給裝上了彈簧一樣彈起又落下。對這個日子他盼望已久,也被事情折磨心力交瘁,倘若繼續這樣拖延下去,他不敢保證自己不會真的成為一個精神病患者。要知道兩年多的時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忍受的,那簡直就是漫漫長夜,無法看到曙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苦熬過來的。

李平回到學校,傻愣愣地站在操場上。操場上零散著一些學生,教師們全到食堂吃飯去了。他并沒有急于去食堂,也沒覺得餓,反而感到胃部沉甸甸地,因為幸福,居然連饑餓感也消失了。他極想站在操場上引吭高歌,可他并沒有失去理智。那樣的話,肯定是自討沒趣,弄不好學校里的師生都會認為他已成了一名瘋子。太陽的光芒從頭頂直射而下,四周的一切既親切又清晰,背景像是虛光中的舞臺。李平的內心激動無比,想對每個人說說自己的幸福。陽光的照耀下,他的臉部緋紅一片。一段時間后,李平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把內心的喧嘩裝進一只快餐盒子里。于是,四周真的沉靜了,只有風在微微地吹動。李平的心底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星期二的下午,李平一般都沒有課。當他快要走到食堂的門口時,腳步猶豫了一下,他

暫時還不想把事情弄得人人皆知,再說也沒必要這么張揚。他決定馬上回趟家,與妻子把離婚協議簽好。

他的想法是那樣地美好。在路過一家小賣店的時候,他折進去買了一包香煙,是一包稍顯高檔的香煙。今天的確是一個值得慶祝的好日子,他撕開煙盒的雙手抖動不已,以至于撕了好久才抽出煙卷。他愜意地吸了一口,朝外長長吐了一口煙霧。店主的孩子正在他的身邊吃餅干,津津有味的模樣與他相應成趣。他的心頓時抽搐了一下,一種無可名狀的疼痛把他的腦袋推向另一邊。他知道店主的孩子患有精神病,每次進入這家小店時,他總想到自己與這個孩子的境遇是如出一轍的,本質是一樣的,誰也不比誰好。這樣想著,李平的心中涌起一股悲涼之感。他想不出是否還會發生其他枝節,在他的拖延中,妻子終于松口表示愿意離婚,只是目前還沒談離婚條件。兩年多,他一直都在等待著這個時刻。先前的日子里,他是在惴惴不安中度過的,妻子的紅杏出墻與鄙視成為一把雙刃劍,不時鉸痛著他的心靈。

幸好沒有孩子。想到這點,李平嚇了一跳,這同樣是令他傷心而無法釋懷的事情。也不知是他的問題,還是妻子的問題,反正妻子一直都沒能懷上孩子。在結婚最初的幾年,李平其實是非常想要一個孩子的,看到人家小夫妻的孩子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他內心徒剩感慨。他辛勤的耕耘不但沒有一點收獲,有時還遭到妻子的嘲笑。慢慢地,他偃旗息鼓,有點認命的味道。一度,他們的不生育還成了學校里同事們津津樂道的話題。他感到憂傷如一枚被風吹落的樹葉,即使飄落到地面還要被人踩上幾腳。現在想起這件事,李平甚至有了慶幸之感,倘若有了孩子,就肯定會帶來無法預知的后遺癥。比如離婚之后,孩子該怎么辦?一切也許是冥冥中早已注定好的。這么想著,李平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回到家中,李平看見妻子王娟正坐在沙發上,手中拿遙控器胡亂地點著電視頻道。王娟扭過腦袋,甚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因為他從沒有正午回到家中的習慣。王娟什么也沒說,依然不停地擺弄著手中的遙控器。李平走到柜子邊,拉開柜門,翻找昨晚吃剩的方便面。他想說點什么,嘴動了一下,結果還是放棄了。

自兩年前的那一天起,李平就與王娟分床而睡。倆人雖然還生活在一個房間里,但已形同陌路,除了必要的說話外,基本上沒有任何言語。表面上,生活得一潭死水,底下卻波瀾洶涌,互相間都在進行著一種較量。像一場馬拉松式的比賽,看誰更有耐性。李平不聲不響,卻有著常人無法比擬的耐性,現在,他總算在這場漫長的比拼中取得了勝利。但沒有人知道他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他是如何熬過那無數個失眠夜晚的。

李平泡好方便面,大聲地咀嚼著。很快,王娟不能容忍這種聲音的存在,咬牙切齒地說,李平,你這是什么意思?告訴你,我現在后悔還來得及,你不要欺人太甚,這樣做對你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李平立即停住咀嚼,抬頭茫然地看著王娟,流露出困惑無辜的表情說,王娟,我欺人太甚?離婚不是你提出的么?應該是你感到高興才對,我憑什么感到高興?

李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與蘇靜怡的關系,也知道你一直就盼著這一天的到來,你現在終于如愿以償了。王娟突然笑著說。

李平搞不清王娟的意思,站在那兒不知所措,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王娟站起身,邁步朝他走了過來。李平手中的方便面一下子掉到了地面,發出“當”地一聲響。他看見王娟的笑容是那樣地迷人,簡直勾人魂魄。王娟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領,一下子把他摜到地面上。李平知道這時

候是無法逃避的,也逃避不了。李平惡心了起來,胃部一陣急劇的驚悸,一種疼痛塞滿整個心胸。很快,李平身體底下的衣服被王娟脫得一干二凈。王娟騎在他的身體上說,李平,我們快要離婚了,我想給你留下一點紀念。更多的時候,李平根本就不是王娟的對手,無論是在性事方面,還是廝打之后得到的結果。李平閉上了眼睛,身體底下沒任何的反應。王娟擺弄了一陣后,終于還是放棄了努力,抖了抖身子,從李平的身體上爬了起來。然后,王娟再也不看李平一眼,坐到梳妝臺前,用木梳梳著頭發。李平爬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鄙視地看著王娟,甚至還做了一個侮辱性的動作。看著地上污穢的方便面,李平有點惋惜,感到憂傷像一根鐵絲勒住了他的心靈。

李平與王娟的結合說起來富有傳奇性。當年,王娟是鎮醫院里的一名小護士,長得豐滿結實,笑起來神情嫵媚,關鍵是有著一對大乳房。李平是在那次去醫院做闌尾手術時見到王娟的。李平記得很清楚,那天的陽光也如今天這般燦爛,腹部的疼痛與陽光的明亮讓他一次次暈了過去。手術后,李平還得在醫院里休息幾天,對他進行護理的正好是王娟。王娟每次走進病室時,腳步輕盈,臉上笑靨如花,尤其是那一對大乳房,隨著她邁動的腳步,如藏匿在衣服里的小動物一樣蹦跳不止。這對李平是一種致命的打擊。王娟給他輸液時,總是捉住他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另一只手輕輕地拍打著他的手腕。在那種拍打中,李平不由得呼吸急促,雙眼緊閉,感受著皮膚與皮膚間柔和的觸碰,覺得身體在慢慢地融化,心臟的跳動也變得緩慢起來。在另一次王娟給他輸液時,他再也忍不住,伸出胳膊把王娟拉到了自己的懷里,嘴唇隨之按了上去。王娟發出一聲驚叫,接著叫聲戛然而止。經過最初的不安后,王娟的舌頭變得瘋狂起來,同時抓起李平的手塞到自己的乳罩里。李平的手胡亂地動著,急不可耐地捉到了那一對小動物。在李平看來,王娟長得很漂亮,漂亮得有些不真實,他甚至不太相信王娟會嫁給自己。而王娟顯然早已知道他是鎮中學的一名教師,要知道雙職工的家庭在鎮街上并不是很多,這是很多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因此,王娟沒理由拒絕李平,再說李平的長相與她還是比較般配的。

那年秋天,李平與王娟結婚了。他們閃電式的婚姻,令很多人大吃一驚。在大多數人眼里,鎮中學的教師李平是那個季節里最幸福的人。但在婚后不久,李平變得有苦難言,具體說就是王娟的性欲非常地強烈,有時一天差不多要來兩次。李平開始還能夠從容地對付,慢慢地,感到體力不支,令他在性事里面迷失了起來。王娟不僅性欲強烈,而且還很瘋狂。王娟有一個癖好,每次做愛時都要在他的上面。這樣,李平經常產生一種錯覺,覺得自己被王娟強奸了。他的身上也總被王娟掐得青一塊紫一塊,肩頭印著兩排皮開肉綻的牙痕,上面貼著王娟從醫院里拿回的止痛膏。直到那年冬天,人們才發現李平的臉上彌漫出一股晦暗的氣息,身體日比一日地瘦了下去,與此相反,王娟的身體卻一天天地豐滿了起來。每當王娟壓到他的身體上時,李平就有種窒息的感覺,于是經常借口到同事家打牌,或者去小餐館里喝悶酒,深夜都不敢回家。即使回到家中,也走得小心翼翼地,不敢弄出一絲的聲響。然而,王娟每次都無一例外地在守候著他,讓他無處遁逃。

現在,王娟不再對他有興趣,脫掉衣服,爬上床睡覺。李平坐在沙發上,用一張報紙蓋住臉部,很想跟王娟說說離婚的事情,卻不敢輕易開口,因為主動權依然掌握在王娟的手中,他一直都是被動的。李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變得這樣怯懦,對王娟的恐懼似乎由來已久。他心里暗暗地嘆了口氣。

時間很快到了星期六的下午,連著兩天,王娟一點動靜也沒有,根本沒與他商討離婚的事情。這對李平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如果說兩年多的等待給他的是一種麻木與無奈,那么這兩天他根本就沒睡一個囫圇覺,心時刻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正如王娟所說,她可以后悔,可以臨時變卦。

王娟的沉默令李平如履薄冰,他不知道當王娟再次開口時,會說出什么樣的話來。李平期盼著王娟開口,又害怕聽到不想聽到的話。這兩天,在教室里,他的課也上得心不在焉,漫不經心的講解中,經常處于失語的狀態,學生都在底下偷偷地笑著。他知道,一方面是由于晚上沒睡好的緣故,另一方面是因為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課堂上。兩天的時間對蘇靜怡同樣是漫長的,他無論如何也該對她有個交待呀。倘若事情再這樣拖下去,對自己與蘇靜怡都不好。李平按捺不住了,在這個星期六的下午,他得把事情徹底解決。正好王娟下午沒有出門,也許同樣在等待他開口,在這件事情上,李平清楚,誰先開口誰就處于被動。但李平管不了那么多,看著坐在書桌前的王娟,心里說,這個婊子,誰會想到這會是一個婊子呢?在醫院里,所有的病人都對王娟表示著足夠的尊敬,王護士前王護士后地叫著。她也對每個人微笑著,笑容是那樣地迷人,沒有誰會把她與一個婊子聯系在一起。李平心里詛咒著王娟。這兩個晚上,王娟也沒有對李平實施性方面的襲擊,于是房間里流淌著一股死寂之味。難道王娟提出離婚只是曇花一現的態度,僅說說而已。記得那天,她都從口袋里掏出了擬好的離婚協議書,只是沒有給他仔細看。有可能王娟已經后悔了,所以故意用沉默來對付他。李平這樣想著,還是找不出不開口的理由。

李平如往日一樣打開一包方便面,倒上開水、泡好,然后坐下。王娟正坐在書桌前吃那包已泡好了的方便面。夫妻倆已有好久沒在一起吃過飯了,李平平時都是在學校里吃,王娟在醫院里面吃。雙休的時候,倆人就分散著到外面的小餐館里吃。自兩年前李平發現自己被王娟戴上綠帽子后,倆人就徹底分開吃了。即使是吃方便面,也同樣難得在一起。王娟吃時專注而文雅,不發出一點聲音。外面的天空黑成一團,雷聲轟轟地響著,閃電不時劃過窗玻璃。李平忍不住了,咳嗽了一聲,說,王娟,我們不是說好離婚么?是否今天就把手續辦了?

王娟飛快地轉過身體,嘴里還掛著一根方便面,她嚼著那根方便面說,是么,我是提出過離婚,但怎么可以是我先提出呢?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那你的意思是說,必須我先提出來才行?你以為我不敢提出么?我現在就正式向你提出離婚的請求。王娟,我們再這樣生活下去有意思么?我知道,你時刻都在想著怎么折磨我。其實你不只是在折磨我,也在折磨自己。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折磨了。李平說著站起了身體。

李平,你干嘛這樣激動,我們結婚差不多七年了,我也早看透了你。事情是我犯下的,我也不想毀你一輩子。你是一個男人,男人的快樂來自于女人,既然我不能給你帶來任何的快樂,只能給你帶來痛苦,還有什么理由把婚姻維持下去?不過,我要告訴你,蘇靜怡是一個婊子,你別以為自己丟了芝麻揀到了西瓜。你同樣不會有好結果的。王娟的話說得很平靜。

李平笑了笑說,謝謝你的提醒,但我絕不后悔。你已讓我戴了兩年多的綠帽子,我如果再把這帽子戴下去,你說我不是傻X是什么?

李平,你不得好死,你以為是我給你戴了綠帽子?其實是你給自己戴上的,捫心自問,

我們的夫妻生活和諧過么?王娟說。

你這樣說,似乎全是我的錯,我早就應該戴那頂綠帽子?李平的聲音里有種壓抑的憤怒。

李平,我們現在不正在商量著離婚的事情么?我們難道就不能心平氣和地談談,畢竟我們是近七年的夫妻了,人家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比海深,看來,你的良心叫狗吃了。王娟說著,喝了一口碗中的面湯。

李平順手把方便面摔到地面,目瞪口呆地看著王娟,不知道事情在什么地方出現了故障?王娟什么意思,不緊不慢地說著,像是說一件與她毫不相干的事情。她嘴里雖然說離婚,但行為并沒有付諸實施。李平的心情在這一刻糟糕到了極點,決定把事情往死角里逼,于是說,你到底離不離婚,未必離婚還要經過你同意?

李平,你別太囂張,告訴你,離婚是兩個人的事情,你一個人去與誰離婚?王娟把筷子拍到桌面上。

那我去法院起訴。

去吧,你現在就去,你去法院起訴我什么?起訴我與男人有染?起訴我們的感情破裂?我勸你別把事情想得太天真。王娟有些不耐煩地說。

你真是一個無恥的女人,我還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無恥的女人。李平的聲音高了起來。

我無恥?李平,你可以去醫院里問問,我的聲譽比誰都好。請你對我尊重點,別傷害我的尊嚴。王娟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但語調里有種譏諷。

你也配跟我談尊嚴,如果你還有尊嚴的話,就不會給我戴那頂綠帽子。李平氣急敗壞了起來。

李平,別逼我,逼急了,狗還知道跳墻呢。我說了,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你現在的態度讓我很不滿意,離婚協議就在我的口袋里,可以隨時掏出來讓你簽字,但你的態度令我失望。事情到了這個時候,我不想讓雙方都不愉快。李平,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王娟看上去有幾分得意。

王娟,在發現你給我戴上綠帽子的那天開始,我時刻想到的事情就是與你離婚。兩年多的時間,幾百個日日夜夜啊!你如果還是不答應離婚,那我只有采取極端措施了。

李平,你在威脅我么?我倒想聽聽你準備采取什么樣的極端措施?王娟說著,嫣然一笑。

我會殺了你。

你這樣說,我倒覺得這才是最好的結局,大家都死了,才是永遠的夫妻么!

李平看著王娟,不再說什么,眼淚慢慢地淌了下來,嘴角掣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又動彈不得,臉部烏黑得與外面的天色一樣。

外面的雨已落下了,晶亮地從玻璃窗前滑過。李平覺得自己正站在一片汪洋之中,四周全是黑暗,他是那樣地孤苦無助,沒有誰能懂得他內心真正的痛苦。

沉默了一段時間后,王娟說,李平,離婚我還是同意的,只是你不能娶蘇靜怡。這是我們離婚的條件,你必須答應這件事情。

李平隨意而無力地點了點腦袋,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

突然的閃電迸裂在空中,把室內耀出一片藍色的光亮。

黃昏的時候,李平爬上了學校后面的小山,山上只有蟲子在鳴叫,虛光到處浮動著。李平的腳步空蕩蕩地回響在山上,發出類似于石子從山頂滾跌下去的聲音。他的褲子已被雨水打濕,軟乎乎地黏在腿上。站在山上,可以把小鎮瞭望得一清二楚,鎮子里次第亮起了燈火。李平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辦?他的眼睛變得酸澀了起來,看見暮色在眼前起起落

落,一層一層地。風吹了過來,令他打了一個寒噤。假如風再大些,就會把他從山頂上吹了下去,那么他輕盈的姿態就會像一瓣風中的花朵。李平舉起雙手,似乎風真的要把他的身體吹起來一樣。

站在教室里,李平的心情是那樣惡劣,不知道該如何把課進行下去。沒想到事情在行進的節拍中突然停止了下來,他內心本來充滿了希望與憧憬,覺得事情會理所當然地得到解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怎樣對蘇靜怡解釋,他已被王娟弄得有些灰頭土臉的。這幾日,他根本就不敢去蘇靜怡那去,情緒煩躁而焦慮,精神時刻處在一種驚悸的狀態之中。這些天,他本來不想到學校里來,但學生是沒有任何過錯的,他就找不出理由不來學校。天氣開始變得晴暖起來,氣溫日比一日地升高著,李平的心情卻一點也不明朗,一下子從興奮的峰巔跌進了絕望的深淵,再也沒有什么比這種打擊更令他感到痛苦。他的內心里時刻都萌發著一種沖動與力量,覺得自己真的應該去實施什么。這樣的念頭時刻蠱惑著他,令他欲罷不能。是該對王娟實行打擊的時候了,他要讓王娟進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事情只能怨王娟,是她把自己推進了那樣的境地。李平惡毒地想,在這個世界上,是沒有誰愿意相信一個人怯懦的眼淚的。

每天上完課,李平就趕緊離開教室,或者說趕緊離開學校,因為他害怕見到校長。這幾天,校長看到他,總是露出一種古怪的眼神,欲言又止地。也許校長知道他進退維谷的境地,又也許是王娟告訴的。看得出校長想與他談談。校長是一個很會說話的人,特殊的職業早已磨練出了他的伶牙俐齒。每次,李平在校長的面前都無一例外地敗下陣來,根本就不是校長的對手。李平想,校長真該死,他正從自己身上取得另一種快感呢!而個中滋味又只有他心里清楚。每次經過校長身邊時,李平總不自覺地把頭抬起,除了昂頭表示對校長極大的蔑視外,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深夜的時候,李平又自慚形穢了起來,校長已把屎拉到了他的頭上,他根本連蔑視的資格也沒有。因為校長就是那個給他戴綠帽子的人。

李平不知道校長是什么時候與王娟勾搭成奸的,也許戴綠帽子的時間比他想象的還要長。事情發生后,李平把前因后果想了好幾遍,才猜測事情的發生可能源于一次飯局。按慣例,在每年新學年開學時,老師們都要請同事到家里吃一頓。也許新來的校長就是在那次飯局上對王娟動了心思。對那次飯局所有的細節,李平一點也想不起來,他當時被酒精弄得一塌糊涂。事情的敗露源于一次偶然的機會,在一個雨夜,李平從縣城返回,他事先已與王娟打電話,找理由說雨下得太大,晚上就不回家了。等臨時決定回家時,他接著跟王娟打電話,卻怎么也打不通,聽得出電話那頭已拔了線。李平當時想,說不定王娟去值夜班了,也說不定王娟不想睡著后被吵醒。李平在縣城與幾個同學打牌到深夜,贏輸相距太大后,大家都覺得沒意思,才各自心懷鬼胎地散了。李平因為贏錢,所以沒同學安排他晚上的住宿。另一名同學也贏了錢,見晚上沒地方住,建議干脆回去算了。李平回到家門口后,站在門前吸了一支香煙,才伸手敲門。敲了很長一段時間,沒一點動靜。李平有些灰心,說不定王娟去醫院值班了,得趕緊進屋洗個熱水澡,雨水把他的衣服全打濕了。他掏出鑰匙,卻怎么也無法把門打開,顯然被反鎖了。李平沒辦法,只好叫喊了起來,一段時間后,門才被打開。室內沒有開燈,從里面沖出一個人,與他迎面相撞。李平的腦袋“嗡”地一下,趕緊伸手攥住那個人,另一只手敏捷地摁亮了門側的燈。燈亮后,三個人尷尬地站著,互相看著。李平看見王娟衣服凌亂地站在屋子的中央,嘴

巴大大地張著。校長扭轉腦袋,不看李平,目光死盯著燈泡。李平的眼睛很茫然,一會兒看了看校長,一會兒看了看王娟。他呆立著,嘴唇哆嗦不止,突然發生的事情讓他不知如何處理,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

校長轉過腦袋說,李平,你回來了,這么晚了我來找你談工作,沒想到你不在家,我希望你不要對此產生誤會。

王娟像是猛地醒悟了過來,忙說,李平,你身上都濕透了,我這就給你拿衣服換。

李平氣得不行,想不到校長與王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用手指著校長說,滾,你給我滾。他的聲音很大,都不相信是從自己的嘴里發出的。

校長朝門口退著,說,好好好,李平,想不到你還是產生了誤會。

李平沖進室內,像是想找什么東西對校長進行襲擊,然而校長早已一溜煙地跑了。

李平喘著氣站在那里,把桌上的一個茶杯摜到了地面。

那天晚上,李平沒睡覺,腦袋里像有個鈍器不停地鉆動著,坐在沙發上吸了整晚上的煙。俗話說,家丑不可外揚,李平只好把打落的牙往肚里咽。

現在想起這件事,李平還能感到隱隱作痛的屈辱。這些晚上,他老是做噩夢,夢見王娟的尸體躺在那兒,校長的尸體覆蓋在王娟的尸體之上。李平已準備好一把刀子,假如王娟把事情無限期地拖延下去,他不敢保證不會把刀子扎進王娟的身體。現在,李平的表情已變得越來越嚇人,臉部的肌肉經常莫明其妙地彈跳不止,心靈讓刀子的寒冷籠罩住。刀子被他掛在腰間,但沒有誰知道。他能夠感覺到刀子硌著腰部的疼痛。這種感覺弄得他十分難受,令他時不時彎下腰,做出一些別扭的動作。

站在教室,李平的眼睛朝窗外望去,越過那些低矮的屋頂,可以看到遠處碧綠的山脈與金黃的油菜花。不遠的河邊,有幾個人正在那里垂釣,把釣竿舉起又甩落。四月的風中飄散著油菜花濃郁的香氣,李平卻覺得這是一種令人憂傷的氣息。

當李平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一股光亮頓時劃過他的眼睛。他看到了另一把刀子——從底下的一張課桌下發出。李平咳嗽一聲,停止講課,慢慢地走過去。教室里鴉雀無聲,所有學生的目光都注視著他。他走過到課桌邊,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把刀子。

李平問那名叫陳青的學生,你拿一把刀子干什么?要知道這是在上課,你這樣做是危險的。

陳青并沒有回答李平的話,而是熟練地把刀子從李平的手中奪了過來,然后手掌一翻,刀子居然魔術般地不可思議地站立在他的掌心,他冷靜地朝上面吹了口氣。

李平目瞪口呆地看著,四周都是學生發出的噓聲。李平看出這是一把水果刀,只是還沒到吃西瓜的季節。李平說,你能告訴我,是從哪兒弄來這把刀子的么?

陳青依然沒有回答李平的話,隨意把刀子拋起,伸手一抓,就穩穩地握住了馬柄。刀子在拋起的過程中再次發出光芒,刀刃的寒光令李平一陣目眩。

你能告訴我,上課時為什么帶這么一把刀子么?李平問。

我想我會用上它。陳青慢悠悠地說。

你用它干什么?

不知道。

李平說,不知道還帶著?它會弄傷你的。

很多人都有刀子的,我帶把刀子身上至少沒什么壞處,現在社會上的壞人多得很。

李平低聲說,未成年人是不能攜帶利器的。

我知道。

李平有些無奈地說,你知道了就應該遵

守,請下次不要把刀子帶到學校里來,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

陳青的回答讓李平瞠目結舌,他看到從陳青的嘴角浮出鄙夷的笑意。李平很憤怒,卻毫無辦法,想不到連學生都鄙視自己。他把手揮動了一下,示意學生們安靜下來,然后匆匆走回講臺,有些陌生地看著底下的學生。

蘇靜怡打來電話,問李平離婚的事辦得怎樣?

李平對著手機支支吾吾地,語氣模棱兩可。

蘇靜怡于是讓李平到她那兒去一趟。

李平慌亂了起來,忙說,靜怡,請放心,事情在明天就會得到解決的,我明天一定到你那兒去,并且把離婚證帶過去。

李平這么說著,心里根本就沒底,但又想對蘇靜怡有個交待。那頭的蘇靜怡很是不耐煩,給李平下了最后通牒,說假如李平明天還不能拿離婚證去見她,那就永遠不要再去見她。聽蘇靜怡這么說,李平心里像是有個東西倏地沉了下去。

半天沒聽到李平的聲音,蘇靜怡冷笑了一聲,說,李平,你又在騙我吧,告訴你,如果再把事情這樣拖下去,你他媽的就真的別想見到我。蘇靜怡的聲音有些哽咽,然后果斷地掛了電話。

李平舉著手機,看著它,神情逐漸悲壯了起來,伸手到腰間摸了摸。刀子冰冷冰冷地,趁他不備,像狗一樣咬住了他的手。李平想,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也要把事情解決掉,必要的時候就拿刀子恐嚇王娟。但生活中并非每個人都懼怕刀子的。假如王娟不懼怕刀子呢?自己是否還有其他選擇?到時是否真的動刀子?李平不敢肯定。他又想,還是讓刀子說了算吧,刀子會在事情發展的過程中表明態度的。說實話,他不想這樣對付王娟,但沒有任何辦法,因為刀子成了他救命的稻草繩。

李平心情復雜地站在學校的大門口,眼睛望著鎮醫院方向。王娟現正在醫院上班,等到了明天就會成為同事們譏笑的對象,她不是自認為口碑很好么,是令人尊敬的護士么。明天所有的人肯定都會對她議論紛紛,瞧,李平多么老實的一個人啊!沒想到他們也會離婚。那樣的時候,王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李平想著,有點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當然,也不能排除刀子在行進的過程中,會出現意外。李平不想出任何的意外,這至少不是他內心的選擇。

今天,學校要召開一個緊急會議,昨天下午就把通知貼到了教學樓的墻壁上。李平不知道是什么會議,上午本可以來晚點,因為第四節課才是他的。這樣的會議,學校的主要領導都要參加,校長更是不可能缺席。李平不知道見到校長時,自己會有什么樣的態度。既然已經豁出去了,想把事情鬧大,還畏懼什么?他要讓校長為此付出代價。針對校長,他暫時還不想采取非常行動,不管怎么說,他畢竟是一名教師,是為人師表的典范。即使校長給他戴了綠帽子,他把綠帽子摘下來就是。何況事情還說不清楚是誰勾引誰呢?捫心自問,對王娟多少還是有愧的,由于她性趣強烈,自己便不時冷落了她,也許王娟是因為生理上得不到滿足才紅杏出墻。這樣想著,李平痛恨自己,無論怎樣,王娟至少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情。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陽光很好,像絲綢一樣地覆蓋在四周,樹木嫩綠的葉子在微風中“嘩嘩”作響,空氣脆潤,彌漫出蜂蜜一樣的味道。隨著風的吹動,水泥地上的陽光一小塊一小塊地動著。李平頓時產生一種幻覺,感到腳下的大地搖動了起來,像鐘擺一樣地晃來晃去。李平伸手扶住墻壁,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也許事情會朝好的

方向發展。他告訴自己不要盡往壞處想。

李平來到鎮街上,街上行人不多,對面守著店鋪的女孩子正在打瞌睡。當李平經過店鋪時,女孩子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李平對她笑了笑,走了進去。等過了今天,事情就會得到徹底的解決。李平心里終于輕松了下來,特別是想到蘇靜怡,他心靈里的陰霾一掃而盡。

女孩子站起身,說,李老師,你是來買香煙么?

李平愣了一下,轉瞬,點了點腦袋。心情變得無比美好起來,雖然他的口袋里還有半包香煙,但還是買了一包。付款時,李平又沖女孩子笑了笑。

女孩子說,李老師,看得出你今天很高興,要不然你不會這樣笑個不止。聽女孩子這么說,李平又愣住了,接著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現在,李平爬上了學校教學樓頂,趁會議還沒召開前,他決定到樓頂舒緩一下焦慮的神經。站在樓頂,天空藍得深邃,如一個湖泊。鴿子白亮的羽翼不時劃過他的眼睛。站在這樣的一個高度俯視,鎮子顯得很小,參差不齊的房屋矮矮地趴在地面上。與教學樓差不多同等高度的只有鎮中心的“移動通訊塔”和“聯通通訊塔”,尖尖的塔頂戳向天空。李平的眼睛一熱,感覺有些濕潤,心里無由地盛滿了某種莫名的感動。這感動來得太突然,是種從未有過的感動。兩年來,李平的心里從沒感動過,它突然的來臨令李平的身體顫抖起來。李平的嘴動了一下,想對天空喊句什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李平張開雙手,做出迎風飛翔的姿態,風把他的衣襟灌得滿滿地,像一面迎風飄揚的旗幟。

李平不知道學校為什么要召開一次緊急會議。學校差不多是半個月才開一次會,一般是在周末進行,無非總結一下出勤情況與教學常規等,另外還有學生紀律方面的反饋,然后由副校長布置一下必須做的工作。這樣的會議千篇一律,但每個教師都得參加。誰沒有參加,學期結束時按缺席扣除獎金。所以大家都不敢馬虎,每次列席會議的人數一個也不少。大家雖然都參加了,可在發言時,都保持著沉默。因此,會議每次都開得比較沉悶。

當李平走進會議室時,發現會議并沒有按通知上的時間準點召開,像在專門等他一樣。教師們坐在那里,會議室里靜悄悄的,沒一點聲音。李平是故意遲到的,如果校長質問,他都想好了對付的方案。每次會議,沒有誰敢遲到。遲到了,就會遭到校長的批評。李平想在今天的會場上演一折戲給同事們看。瞅著一個空出的座位,李平徑直走過去,坐了下來。奇怪的是校長并沒說什么,而是站起身,宣布會議現在開始。

一名副校長清了清嗓子,看了李平一眼。李平不知道她為何對自己有著特別的關心。他看見,女副校長的氣色今天非常好,前一段時間她剛進入了更年期,脾氣暴燥,臉色不怎么好看,似乎對每個人都懷有敵意。女副校長從桌面拿起一個文件,隨手扶了扶眼鏡,拿腔拿調地讀了起來,聲音高亢,加上那副莊重的面孔,就像在讀一篇悼詞。文件是縣教育局發下來的,說是在本地區的某一中學,有一名學生組織了一個“斧頭幫”,專干敲詐、勒索之類的活計,幾次都輕易得手。后來,“斧頭幫”的成員越來越多,竟然因為一次事件,綁架了該校的校長,由于贖金不到位,“撕票”殺死了校長。警察偵破案件時,根本沒想到會是那些學生干的,致使案情顯得撲朔迷離。經過差不多一年時間的偵破,案情最后才真相大白。為此,縣教育局決定在全縣所有的中學,對學生開展一次全面的心理、道德方面的素質教育。女副校長邊讀文件,眼睛邊抬起朝李平看了過來。好像事情就發生在李平的班上,因為李平

是班主任,所以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坐在周圍的老師也把目光朝他看了過來,并竊竊私語地,不知道他所帶的班級到底發生了什么?李平如坐針氈,讓女副校長的行為弄懵了。他身體不安地扭動著,眼睛茫然四顧。

文件讀畢,女副校長的神情嚴峻起來,對文件進行了詳細的闡釋、說明,站在一種高屋建瓴的高度,又抑或是道聽途說地發揮著自己的口才,對事件進行著分析、歸納,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著事件的嚴重性,歸根結底是誰的班級出了事誰負責。然后是教師發言,一個接一個挨著來。大家的發言無非是反饋一下各自班級的紀律情況,以及照本宣科式的承擔責任的行為。輪到李平時,他不知道說什么好,囁嚅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女副校長說,李老師,你雖然遲到了五分鐘,但應該聽明白了吧。因此我們不必繞圈子,請你把自己班上發生的事情給大家說說。

李平自覺地點了點頭,卻不知道究竟應該說什么。也許在這樣的情況下保持沉默才是最穩妥的。

李老師,你難道不明白我的意思?關于你所帶班級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了,不知道你對事情采取了什么樣的措施?

李平說,你讓我說什么?

你們班上是不是有個叫陳青的學生,他身上就帶了一把刀子?

是有這樣一個學生,我已對他進行了教育,讓他不要再帶刀子來學校。李平承認說。

這就是你的教育方式?對學生要追本溯源,關于學生帶刀的動機是什么?又帶了一把什么樣的刀子?你應該把刀子收繳,交到校長辦公室,并向學校如實反映情況。女副校長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李平說,事情沒你說的那么嚴重,該生在班上還是很遵守紀律的,從沒做出過什么過激行為。

李老師,告訴你,事情一旦發生了,后果就是不堪設想的,什么叫防患于未然?你明不明白?

既然這樣,那你說應該采取什么樣的措施?

知道情況是一碼事,主動反映情況又是另一碼事。女副校長說,這里面有個態度問題,說明你的態度與學校背道而馳,我覺得你完全有必要對自己的行為進行反省。當然,這并不是我個人的意見,也是校主要領導的意見。我們的目的是相同的,就是為了保證學生絕對的安全。

李平說,我覺得自己沒什么地方需要反省,這只能說明校領導居心叵測。至于對學生安全保證的問題,值得商榷,因為沒有誰能夠保證的,何況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是連老天爺也保證不了。

李平的話,讓很多人都笑了起來。

女副校長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嘴唇哆嗦著,沒能說出一句話。大家像看笑話一樣地看著倆人。

李平已做好了與女副校長舌戰的準備,但女副校長搖了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倒是校長被李平的行為激怒了,站起身,把手中的茶杯摔到桌上,手指著李平說,李平,你什么態度,告訴你,出了事情,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平的心里“嘭”地一下,像被什么東西點燃了一樣,他同樣站起身指著校長說,你他媽的算什么東西,你膽敢再說一遍。李平積攢已久的憤怒終于迸發了,再也忍不住了。

這是你跟校長說話的態度?李平,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嘴臉,你也配做一名人民教師?我為教師的隊伍里有你這樣的敗類感到恥辱,你不但沒給教師隊伍增光,反而在抹黑。告訴你,你遲早會被清除出教師隊伍的。

你他媽的還想侮辱我?李平做出一個即刻就要沖上去的姿勢。

我要去法院告你,李平,你已傷害了我的尊嚴,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權利。校長說。

校長顯然被李平行為嚇住了,聲音明顯地低了下去,中氣不足:李平,你給我坐下,難道還想打我不成,你要想到事情的后果,這對你絕對沒有任何的好處。

李平的心里充滿憤怒,像憤怒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他轉身抓起坐椅,高高地舉起,狠狠地朝地面砸下。椅子與地面撞擊的聲音如一聲響雷,驚心動魄地炸了開來。與此同時,李平對校長喊了一句,你他媽的欠揍,我警告你,別把我逼上絕路,到時我什么都能做出來。

李平撂下這么一句,轉身走出會議室。

在整個事件中,大家都一言不發地坐在那里,看了看李平,又看了看校長,大家都不明白李平為什么發火,都有些莫名其妙。

第四節課,李平還是來到了教室,盡管他的心情十分糟糕。他翻開了教本,卻不知該從何講起。他的目光朝底下望著,很長一段時間都沒開口。學生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都抬頭看著他。氣氛很是沉默,教室里寂靜無聲。突然,李平的眼睛又讓刀子的光芒晃了一下,他猛地摔下教本朝底下走去。

來到陳青的面前,李平只是看著,沒作聲。陳青的目光也很頑固,與他的目光對視著,眼里仍然流露出某種不屑。

李平說,陳青同學,請把刀子拿出來。我昨天就說了,請你別帶刀子來學校。

陳青說,我干嘛要把刀子交給你?

李平說,因為你已違犯了學校的紀律。

學校里從來都沒有公布過這樣的紀律。

我再重復一遍,陳青同學,請把刀子拿出來。學校里剛剛召開會議,你的行為已給學校造成了極為惡劣的影響。

不就是一把刀子么?能造成什么惡劣影響?

陳青同學,你這樣的想法就不對了,因為所有的人都認為這是一件十分惡劣的事情。李平臉色陰沉地說。

別人的看法我管不了,我只管自己。陳青說。

陳青同學,你這樣說讓我很不高興,至少你目前還是我的學生。李平伸出右手,按到了陳青的肩上。

陳青擺動了一下身體,甩開李平的手,說,你不也帶了一把刀子么?別以為我不知道。

李平愣住了,沒想到陳青發現了他的秘密。由于剛才會場上發生的不愉快的事情,李平都忘記了身上還藏著一把刀子。經過陳青的提醒,他于是又一次感到了刀子與肌肉接觸的硬度。他說,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上藏著一把刀子?

陳青說,這很重要么?

李平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把刀子交出來。

陳青說,如果我不想交呢?

今天你不交也得交。李平的口氣很硬。

那得由刀子說了算。陳青揮了一下手說。

李平一下子讓陳青的話氣瘋了。沒想到陳青在說完后,還補了一個詞:狗屎。李平沒聽清楚那個完整的句子,而狗屎這個詞像一枚釘子一樣把他恥辱地釘在地上。接著,一幅令他惡心的畫面出現在腦中。

李平揮起手,狠狠地朝陳青的臉上擊了過去。一聲響亮的耳光穿過空氣,爆裂開來。還沒等李平的手收回,陳青手中的刀子就迅速地扎進了他的胸脯,準率十足。李平的手高高地舉著,喉管里低低地“呃”了一聲,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一樣,臉色急促地變化開來,如一張被揉皺的報紙,表情痛苦,身體扭動。

接著,李平的身體朝后倒了下去,噴薄的血液像雞冠花的顏色一樣,染紅了這個陽光明媚的正午。

責編:楊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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