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皓琦
夜色惆悵,夏雨頻繁,靜靜承受高溫的烘烤,細密的汗珠溢出額頭,咀嚼翻來覆去的乏味,還有那星羅棋布的光芒涌進眼睛,似累似醉,昏昏欲睡。俯瞰窗外,朦朧夜色中還有其他角落。
丑時末,路上車子消失得一干二凈,小蟲們肆無忌憚地縱橫在空蕩蕩的街上。這樣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半夜,一位中年婦女拉著一輛裝滿蔬菜的小車,吃力地走來。她找了一個安穩的小角落,吃著自家的雜糧餅,整理著凌亂的衣服。一會兒,幾位老年的婦女,手里提著菜籃子匆匆趕來,也許是越早的菜越好吧,見她們細細地揀著菜農車里的菜,個大又綠的菜一一被挑走,還一個勁地和菜農討價還價,而菜農只是笑笑搖搖頭。趁著下一波客人還沒有來,她很快從袖子里拿出熱氣猶在的雜糧餅狠狠地咬上兩口,囫圇吞棗地咽下,又急忙抽出手電,借著月光繼續賣菜,絲絲微弱的反光照在她飽經風霜的臉上,密密麻麻的皺紋如刀子刻上去般清晰可見,黝黑的臉不知經受過多少烈日當空的時光,為的就是在這樣的一片漆黑中換來微薄的回報。
星移斗轉,好像滴進銀河的珍珠,輕巧地沿著玻璃聚集在另一個角落,那是一個人人避嫌的垃圾房,但它卻是一位八旬老人的天堂。她一手拿著手電,一手零距離接觸著有些腐臭的蛆蠅雜生的垃圾,她放輕聲音好像是不想打攪我們的黃粱美夢。她細弱的手不厭其煩地搜尋我們遺棄的珍寶,她彎曲到地的身子在夏夜的滾滾熱浪中不禁搐動。白天不懂夜的黑,她的多少晚年歲月沉睡在一堆無盡的凄涼之中。
卯初,天地剛剛睡醒,一縷夾雜著塵土的光貼著床一步一步爬上我的腳。我揉揉眼睛,往昨晚的角落里一瞄,那位中年婦女早已收拾攤子走人了,她來的匆匆,去的匆匆,馬不停蹄地活在勞苦和辛酸之中;那個撿垃圾的老婆婆也已走遠,我仿佛看見她拿著一袋勞動成果,步履蹣跚離開后依稀的背影,我知道她還會在另一個角落里悄悄地安享天年。
夜本是令人享受的時候,可是在別人進入甜美夢鄉的時候,卻有許多流汗的身影在另一個黑夜的角落里奔波著。我無力改變什么,只能祈求老天:讓受苦受累的人也能享受到生活的美好。
‖浙江省嵊州市城關中學
沒有對比,我們往往找不準自己的坐標。月落烏啼,更深露重,正是大多數人徜徉夢鄉的時節,而茫茫夜色里,為生計奔波的小人物們,已經開始了他們忙碌辛勞的生活。趕早賣菜的農家婦人連口熱餅子都吃不安穩;輕手輕腳翻揀什物的老婆婆顧不上酷暑天里垃圾場的臟亂。她們辛苦勞頓,卻依然堅強自尊地憑著勞動過活,無論這日子多艱難,也不能阻擋她們站在黑夜的角落里迎接自己心靈的太陽。
文末作者的抒懷,不僅是對辛苦者的祈愿,也是提醒像自己一樣的衣食無憂者,應對美好生活報以感恩之心。
【適用文題】生活百相;那場景令我難忘;夜晚即景……(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