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姥姥的思兒香腸

孫湛涵

春節(jié)來到了，除夕一大早，媽媽就把我從溫暖的被窩里拖了出來，催促我趕緊穿好衣服去太姥姥家過新年。我央求媽媽讓我睡個懶覺，媽媽斬釘截鐵地說：“不行，今天是一個特殊的除夕，你遠在云南邊陲當兵的舅姥爺要回來了！”我一聽能見到將軍舅姥爺，高興地跳下床，乖乖地跟著媽媽來到太姥姥家。

一到太姥姥家，我就看到屋里和陽臺上掛滿了香腸。這時，廚房里的太姥姥喊道：“小敏，趕緊過來幫忙做年夜飯，你舅舅要回來了！”媽媽聽后趕緊放下大包小包，沖進廚房幫廚，而我早已被香腸的香氣迷住了，口水直流，心想：一會兒一定要多吃一些香腸！

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我急忙跑去開門。一打開門，一座高大的山擋在了我的眼前，仰起頭，看到了一個穿了一身軍裝的、威武英氣的軍人！我想這一定就是我們遠在邊陲云南保家衛(wèi)國的舅姥爺吧！我趕緊大喊一聲：“太姥姥，是舅姥爺回來了！”

“兒子回來了，兒子回來了！”九十多歲的太姥姥，拄著拐杖，點著小腳，快步挪動到舅姥爺身邊。她緊緊地抓住舅姥爺?shù)母觳玻瑯返脻M臉像盛開的菊花，爬滿皺紋的眼睛里盈滿了淚水，口中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太姥姥拉著舅姥爺?shù)氖郑搅嗽缫褦[滿了一桌子豐盛的年夜飯的圓桌旁。

剛坐下，我就盯上了由太姥姥親手切肉、調(diào)味、灌制、晾曬的色香味俱佳、還流著油、飄著肉香的香腸，趕緊拿起筷子伸手去夾。突然，太姥姥用筷子別住了我的筷子，我以為太姥姥在跟我開玩笑，就不以為然地繼續(xù)夾香腸。太姥姥見攔不住我，便拍了我肉嘟嘟的小手一下。

“這是你舅姥爺最喜歡吃的香腸，先讓舅姥爺吃。”太姥姥一邊說，一邊往舅姥爺?shù)耐肜飱A香腸，多得堆成了一座小山了。舅姥爺呢，笑著看我，也不客氣，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太姥姥不吃飯，瞇著眼睛望著舅姥爺，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舅姥爺都是將軍了，怎么這么沒有禮節(jié)？不知道讓著我一個小孩？我心里充滿了疑惑。

吃完年夜飯，太姥姥睡下了。我因為沒吃上幾口香腸，悶悶不樂地坐在沙發(fā)上。舅姥爺走了過來，他撫摸著我的頭，笑呵呵地說：“這香腸啊，可不是一般的香腸……”

舅姥爺告訴我，當年他離家參軍時，太姥姥拿出全家一年的積蓄灌制了香腸，給他路上吃的。舅姥爺所在的部隊在邊防守崗，而且他還是將軍，要做的事比普通的士兵多得多，很少有完整的假期。上世紀八十年代，在參加老山、者陰山的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時，舅姥爺一連好多年沒回家。太姥姥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以后，只要到了舅姥爺探親回來的日子，太姥姥必然早早做很多香腸，迎接舅姥爺歸來。

“你太姥姥都九十多歲了，我們母子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舅姥爺?shù)难劾镩W著淚花，“這可不是一般的香腸啊，這香腸里飽含著母親對兒子的愛和牽掛，是飽蘸母愛的思兒香腸……”

不知何時，我的眼中也有晶瑩的淚水涌動。我的眼前似乎浮現(xiàn)出太姥姥點著腳、彎著腰，用一雙蒼老的手制作香腸的畫面……

（山東省青島市南區(qū)大學路小學

指導教師：米 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