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斯怡
【摘要】本文主要考究先秦名家公孫龍提出的“白馬非馬”的哲學思想。“白馬非馬”出自公孫龍的《白馬論》中,本文以這個命題作為論述對象,以表達筆者自身的見解。文章共分為五個部分:第一部分為引言,第二部分就先秦名家進行概述;第三部分介紹公孫龍子其人及其主要思想;第四部分從筆者的視角論述“白馬非馬”的命題;第五部分為結語。
【關鍵詞】名家 “白馬非馬” 詭辯論 唯心主義 形而上學 公孫龍
一、引言
據考究,名家思想最早萌芽于春秋時期,是我國一個哲學流派,在百家爭鳴的年代,名家并沒有像儒、墨、道、法等家一樣受到太多的重視,但其對后世的影響并不遜色于儒、墨、道、法諸家,如其中公孫龍“正名實而化天下”的政治思想對于維護和鞏固新興的地主階級的統治是有利的。但是以當代的視角去考察名家,其思想體系存在較多的詭辯論思想,包括形而上學和唯心主義思想都在其思想中體現,如在公孫龍“白馬非馬”(《白馬論》)的論述中就出現了自相矛盾的情況,他選擇解決矛盾的方法就是采取詭辯,下文將對這一方面內容進行相關論述。
二、先秦名家概述
名家是我國戰國時期的一個哲學流派,《莊子天下篇》中曾論述名家學派“以善辯為名”,擅長辯論,西漢司馬談在《論六家要旨》中第一次把這些善于辯論的人稱為“名家”。名家學派的基本特點是“苛察繳繞,使人不得反其意;專決于名,而失人情。”就是說名家學派專門從事繁瑣的概念分析,注重名與實之間糾纏不清的關系的研究。名家學派主要有四位代表人物,分別是鄧析、惠施、公孫龍、尹文,他們雖統屬于名家學派,但各自體現了名家不同的特點:鄧析和惠施只專注于繁瑣的概念分析而并不研究名實問題;尹文專門討論名實之間的關系而不注重對繁瑣概念的探討。較為集中體現名家學派特點的是公孫龍,他既重視概念上的求索,比如其在《白馬論》、《堅白論》中的觀點;又重視名實問題的思考,這一點則充分體現在《名實論》、《指物論》當中。
三、公孫龍子其人及其思想
公孫龍(約公元前320年——前250年),戰國末期的趙國人,是名家學派“離堅白”派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公孫龍子》一書記載了公孫龍《白馬論》、《名實論》等著名篇目。這些篇目分別向我們展示了公孫龍對名實問題、共性和個性問題等的解釋,由此我們可以知道,公孫龍是名家學派較為突出的一個代表,他不僅重視名實問題的探究,而且其在概念分析上也頗有成就,但是,在這些著作中,我們也不難發現公孫龍的一些不足之處——過分注重繁瑣的概念分析,在同一性和差異性的分析上過分強調差異性而忽視事物同一性的存在,尤其在“白馬非馬”這一命題的闡述中嚴重割裂了一般與個別的關系。
四、《白馬論》和“白馬非馬”
許抗生先生曾在其著述《先秦名家研究》中說,盡管公孫龍堅持了以實定名的唯物主義思想,但是他習慣用形而上學的方法去思考整個世界,以致在其整個思想體系中充滿了唯心主義和詭辯論思想。1其中《白馬論》就是具有上述思想特點的代表作之一。
《白馬論》以主客對話即客問主答的方式向我們闡明了公孫龍的觀點,是公孫龍具體運用名實理論的體現。在該論題中,公孫龍考察了白馬之名實與馬之名實之間的關系,他認為“馬者,所以命形也;白者,所以命色也。命色非命形也”,所以他得出了“白馬非馬”的結論。但是由簡單的論據推出一個論斷終究不完美、不科學,所以,公孫龍看似毫無瑕疵的推論存在著很大的不足:
第一,“白馬非馬”中有一個否定連接詞“非”,根據語言習慣,“非”的反義詞為“是”,那么“白馬非馬”的意思就是“白馬不是馬”,顯然這無論在概念上還是事實上都是不成立的:從概念上講,白是馬的定語,白馬實際是一個偏正短語,其中心詞是馬而不是白,所以白馬實際上說的就是馬,于是筆者認為,在概念上“白馬非馬”的論題不成立;同時在實際上,“白馬非馬”的說法更是沒有支撐的,如果白馬不是馬,那白馬指代的對象是什么?如果白馬指代的對象不是馬而是其他事物,比如牛,而根據公孫龍所說只有與實相符合的命名才是正確的,2則用白馬來命名牛就是錯誤的,而應該改為“白牛”,這樣一來,按照公孫龍的思維,就會出現“白牛非牛”的命題,而人們將會繼續追問下去:“白牛”不是牛又會是什么,因而人們將永遠都找不到最終的答案,但事實上“白馬”就是“馬”而并不是“牛”等其他事物,所以,“白馬不是馬”的論斷在實際情況下也是不成立的。
在筆者看來,若公孫龍要真正地從概念上對白馬和馬進行區分,用“白馬非馬”是不合適的,應該為“白馬異于馬”,白馬與馬不同,這樣的論述無論是在概念上還是在實際上都更具說服力,概念上白馬有定語“白”,自然與“馬”有異,實際上,白馬是馬的特殊性,馬是白馬的一般性,一般性存在于特殊性之中,特殊性體現一般性,但兩者仍然存在差異。所以筆者認為,“白馬異于馬”的說法更符合公孫龍論題的意思。
第二,公孫龍說“求馬,黃、黑馬皆可致;求白馬,黃、黑馬不可致。使白馬乃馬也 ,是所求一也。所求一者,白者不異馬也。所求不異,如黃、黑馬有可有不可,何也?可與不可,其相非,明。故黃、黑馬一也,而可以應有馬,而不可以應有白馬,是白馬之非馬,審矣。”3這句話的意思是求馬時黃馬、黑馬都可以算數,假使白馬和馬相同,那為什么求白馬時,黃馬、黑馬卻不算數呢?其實我們也可以看出其中的端倪:公孫龍在論述這類問題的角度發生了矛盾,其從“形”和“色”論述“白馬非馬”的時候只重視概念上的分析而忽略了實際,但是在“求馬”這一問題的解釋上,他又以實際為標準(事實上,人們求白馬時,別人不會牽來黃馬或者黑馬來滿足這個需求)得出“白馬非馬”的結論,這樣以矛盾的標準來論證自己的觀點,很容易使讀者混淆作者的立場和論證方法。
五、結語
綜上所述,公孫龍思想體系呈現出形而上學以及其在問題解釋上的唯心主義的思想。分析了公孫龍在《白馬論》闡述的幾個觀點之后,我們大致可以看出出現這種情況與當時的社會環境、學術環境有很大的關系。春秋戰國時期百家爭鳴,學術下移,言論自由,為名家學派發表言論提供了寬松的環境,而且諸子百家熱衷于為自己的思想奔走呼告,有的相互抨擊,企圖為自身代表的階級謀取利益,這就使各學派互糾風氣難以形成。再者因為中國疆域廣闊,地形封閉,導致人們的思想閉塞,對世界的認識依舊落后,難以形成今天的辯證的唯物主義和唯物主義辯證法,所以當諸子的思想都表現為形而上學和唯心主義時,就很難讓自身的思想體系科學化和理性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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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許抗生:《先秦名家研究》,湖南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46頁。
[7]公孫龍:《公孫龍子》,“名,實謂也。”“彼彼當乎彼,則唯乎彼;此此當乎此,則唯乎此,其謂行此。”
[8]龐樸:《公孫龍子譯注》,上海:人民出版社,1974年,《白馬論》,第1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