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維利亞——摩爾人的王宮

Kelly Kan

想起本雅明的這段話，想起那個被陽光染成金色的陽臺，溫暖如初……那是一座美麗、宏偉又無與倫比的城市，一座令人Fall inlove的夢幻之城——塞維利亞，那也是我一生中去過最浪漫的地方。

人性光輝的璀璨結晶

11世紀，它成為了西班牙最重要的城市。大教堂的每一塊石頭都有著自己生動的故事，講述著那在塞維利亞爆發的史詩性戰爭。這里最初是一座塔尖，它曾經屹立在城市的中央，清真寺的一部分自它高層而起，穆斯林之忠誠，但現在它被賦予了更高的使命，復興的鐘聲響起，這座鐘塔是那場震動西班牙戰役的偉大象征。戰役持續了幾百年，在13世紀中蔓延到了塞維利亞，而這也是一場誕生了現代西班牙的戰爭。12世紀的基督徒費盡全力地攻克了安達盧西亞，接下來一個接一個的伊斯蘭城市淪陷在這場戰火中。塞維利亞也在1248年被占領了。中世紀塞維利亞的基督教徒豪邁地宣告：“讓我們共同創造這樣一座建筑，讓后世人認為我們都是瘋子”，所以他們拆毀了那座偉大的清真寺，就在原址上建造了屹今為止仍是吉尼斯紀錄——世界上最大的教堂。

你可以看到完全覆蓋，高高的拱型建筑結構，飛扶壁以及典型基督教的標志，它們隨處可現，甚至是在你不可能想到的地方。如果你試圖找到伊斯蘭的蹤跡的話，只要你觀察得足夠仔細，你會發現有些古老的習慣是不會改變的。正是在這座教堂里，正是在建筑風格的沖撞和融合中，我們看到了安達盧西亞的雙重宗教特點。如果不去墓地拜祭克里斯多夫-哥倫布、如果不去欣賞畫有《舊約》場景的教堂彩窗的話，離開這里一定會有遺憾的。

而哥特式建筑的非凡獨特之處就在于西班牙人獨特表現，就是一種繁復的裝飾感。這些祭壇的裝飾品看起來每一寸的空間都被裝飾過了，這讓我想起了摩爾人對于空白空間的恐懼，我半閉著雙眼，透過它看著它，你會感到，你幾乎是處在某個摩爾皇宮之中。我想知道西班牙的基督教徒們的經歷，尤其是南部的。有沒有受到摩爾人圖案和設計的影響，以至于它本身融入了西班牙藝術獨有的靈魂之中。這樣一來盡管這偉大的祭壇裝飾代表了基督教擊敗了伊斯蘭軍隊之榮耀的勝利，與此同時也完整地傳遞了一種摩爾人的審美情趣。它同時被深深地刻上了西班牙摩爾文化以及基督教徒的烙印，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與它相似的東西。

大教堂并不是塞維利亞唯一一座攜載著摩爾人不可磨滅印記的建筑。阿爾卡薩這座宮殿起初并不是為穆斯林而建的，相反它是1364年新的塞維利亞基督教皇而建造的，是怎樣的剛愎自用的基督教統治者，才會為自己建造這樣的一座宮殿呢？他的名字叫：冷血佩德羅（想象一下需要多么殘忍，才能在中世紀的血腥世界中為自己贏得那樣一個特立獨行的綽號）。阿爾卡薩是座宮殿而不是清真寺。這里沒有像通常那樣引起對于穆斯林崇拜對象的懷疑，而西班牙的基督教教皇，無疑也毫無拘束地喜愛著這個地方，盡管在收復失地運動中信仰伊斯蘭教的摩爾人戰敗，但是穆斯林藝術卻因受到基督教君主的喜愛而妥善保存了它，且以驚人藝術嗅覺對它作了一系列的增補和修繕，人們把穆斯林藝術稱為“瑪德加”藝術。“瑪德加”一詞意為“歸順”，指的是那些獲得許可繼續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穆斯林。在長長的歷史長河中，有些時候最好的贊賞來自你的敵人。這是一曲獻給伊斯蘭藝術以及建筑學的頌詞，為了其力量與令人驚嘆的宏偉，一代又一代的西班牙天主教教皇下令（本應該）將這個地方保存下來，它矗立著，作為一個偉大的微微發光的文化之魂而矗立著，他們決定要把這種文化根除，但是卻永遠無法停止對它的熱愛。

摩爾人的文化在西班牙的統治下依然很流行，流行到如果你是一個工匠也會得到特殊的對待。但是其他摩爾人的生活越來越糟，大部分人逃到西班牙最南部的一座城市，不同種族的人蝸居在一起，摩爾人、猶太人、基督教徒，他們特別將不同的音樂傳統融入一體，這終將浮出水面為世人所知，比如弗拉門戈，沒有人能知道弗拉門戈的哪一部分是來自摩爾文化的，盡量有很多理論，他們把吉他帶到了西班牙，它將注定成為這個國家最愛的樂器。弗拉門戈與眾不同的舞蹈風格，這一風格中手臂與手引人注目的舞蹈動作這一點與摩爾舞相似。唱歌風格與阿拉伯歌曲嗚咽之感頗為相似，甚至弗拉門戈這詞是來自阿拉伯語，意思是逃亡的鄉下人。原始的動力，無羈的聯想，狂放的情感構成了塞維利亞桀驁不馴的靈魂。弗拉門戈就是其最好的證明。我認為，弗拉門戈舞者所擁有的、能讓人們產生莫名興奮的Duende（魔力）是弗拉門戈的關鍵。鏗鏘有力的節奏，飄蕩揮舞的大裙擺，舞者們臉上自信又富有魅力的眼神曾讓我內心澎湃不已。（買下了幾把弗拉門戈扇子，上面的畫和精美制作的那份匠心也算滿足了我心內對美一種的追求罷。）如果你問什么是精髓是純凈，純粹的情感來自內心深處，在安達盧西亞，人們從出生開始就唱歌跳舞。也正是這種人性和現實的苦難，才真正意義上成為了培養文化的沃土，在逃亡的忐忑中，在戰火的蔓延中，在各個文明種族的融合摩擦中，摩爾人將這種苦難融入到了舞蹈中，在最黑暗的環境下孕育出了最純真，純粹和善良的花朵。與其說弗拉門戈舞蹈是肢體的揮灑，不如說它是光輝人性滋養，苦難生活培植出的璀璨結晶。

一個被金色陽光眷顧之下的“愛之城”

若干年以后如果你問起我對這座城市的印象，我會說：“啊，那金色溫暖的陽光啊，就像空氣一樣流淌在整個城市中，輕柔地包圍著，眷顧著，呵護著。”清晨第一縷金色的絲線從地平線上掙扎落在希拉爾達塔上，你能聽見信徒向阿拉獻上的最虔誠祈禱。在過去很長時間里，它是世界上最高的塔樓。這座塔樓以其高聳、威嚴著稱全世界。不僅因為塔的正面有高貴典雅的十字和人字形花紋，而且還因為塔高97米，可以說，它是塞維利亞的埃菲爾鐵塔，塔樓的建造師伊本.巴索希望把它打造成哈桑塔和馬拉喀什塔——另兩座阿爾莫哈德的建筑瑰寶——的孿生姐妹。坐在白色的馬車上，溫暖的朝陽輕輕灑落在林蔭道上，被落下的黃葉切割出了形狀不一斑駁的陰影。馬蹄和鈴鐺的聲響，與誦經的朝拜之聲混合著，干百年來都在傳頌著屬于這個城市的韻味。看著阿爾卡薩爾王宮外的橘子樹驕傲地生長著。仿佛這里的一切都在向我們訴說著這座城市的情愫——自由、信仰與愛。

歐洲文學戲劇中的很多故事和人物都是出自塞維利亞。如英國詩人拜倫及奧地利作曲家莫扎特的歌劇《唐璜》中的主角唐璜，經意大利作曲家羅西尼改編法國劇作家博馬舍作品的著名歌劇《塞維利亞的理發師》及奧地利音樂家莫扎特改編的歌劇《費加羅的婚禮》，法國作曲家比才描寫西班牙吉普賽人卡門的愛情故事的歌劇《卡門》。西班牙作家塞萬提斯的作品中經常提到塞維利的街道和房屋的名字，他在這里度過青年時代，不朽的《堂吉訶德》是在塞維利亞的監獄中完成的，而他最后也長眠于此。與其說雅典是被雅典娜智慧金蘋果祝福過的城市，那么塞維利亞則是碩果累累的橘子之城。城市的每個角落都可以看到金黃色的橘子，溫暖的陽光透過被果實壓低的樹枝，偶爾秋風吹過的擺動也不是輕浮的，而是謙虛的挪動，緩緩地充盈著塞維利亞所有的街道。也只有成熟的果實才會壓低你自己的身段，很久一段時間一看到金黃色的橘子就會聯想到這個代表愛和美麗的城市。

超脫世俗之愛的陽臺

酒店房間外面有一個非常大的陽臺，陽臺上三人按摩浴缸在金色的陽光下有一種暖昧的氣息。溫暖的水流經過皮膚溫柔的觸摸再加上香檳的烘托一點都不覺得寒冷，金黃色空氣中細碎的浮塵都充滿了愛意。望著陽臺下這座充滿著美麗奇跡的城市的街巷，小孩子們蹦跳著穿過橘子樹，灑下一路歡聲笑語；只露出一雙美麗眼睛的穆斯林少女捧著剛出爐的法棍悠悠走過黃色的民居；對面陽臺上意大利婦人正在收著晾曬好的白色床單；時不時傳來馬蹄踏過石子路的聲響。這個城市在一片擁有魔力的金黃色之下自己各自做著生活中既定的步驟，卻等待著生命中那或多或少的意外。在這個陽臺上你可以以一種超脫的姿態審視著這個大干世界的蕓蕓眾生，而這種超脫并不是清高，而是一種能夠脫離肉體的束縛，因為這個城市獨特魅力抽離出來的視角。這樣的環境有一種魔力，讓你全身心放松和愛的人共同度過一段難忘的甜蜜時光。而這天晚上是我有史以來最舒服的睡眠，就像是自己掉入了白兔先生的秘洞，這個城市的光芒，眼睛所看到的景色以及那些金黃色的陽光、寺廟、鐘樓都在快速地移動、降落。這一切的美好，這個充滿著善良和美麗的城市卻不是一個夢境，實實在在地變成了所有愛著美好的人們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將永遠無法忘記這座城市的美，塞維利亞有句諺語： “不曾見過塞維利亞的人，不曾見過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