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旭
還是在上中學時,一次,安德烈正在書房里寫作業。母親龍應臺輕輕地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來。她看到兒子正冥思苦想地寫著什么,就笑著問:“在寫什么呢?”
安德烈抬起頭,愁眉苦臉地回答:“老師布置了一篇作文,是記敘一個人,我想就寫您,可不知道從哪個角度去寫,您是名人,大家都知道您。我卻感到您只是一個平凡的母親,真不知從哪個角度寫出來才感人。”
龍應臺聽了,輕輕地搖了搖頭,說:“不,我的人生素材沒有你鄉下種田的舅舅素材感人,你寫他,一定會更有素材可寫。”
安德烈聽了,疑惑地問:“寫舅舅?他可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啊,又不是什么名人,有什么素材可寫?”
龍應臺嚴肅地問:“怎么?一個農民就沒有什么素材可寫嗎?你還記得那年放暑假,我帶你到舅舅家生活的情景嗎?”
提起到鄉下生活的情景,安德烈立刻興奮起來。他說:“記得,舅舅帶我到田里割稻子,到河里捉小魚小蝦;夜晚,還帶我到樹林里去捉蟈蟈呢……”說起在鄉下生活的情景,安德烈一臉興奮和喜悅。
龍應臺用手撫摸兒子的頭,說:“你舅舅一輩子生活在鄉下,土地就是他的素材,他把他的素材描繪出一片錦繡,他活出了一股力量,如果我和你舅舅換個人生角色,我肯定不如你舅舅。”
母親的一番話,給了安德烈很大啟發。他高興地說:“媽,我聽您的,我就寫舅舅。”
每個人,都有他的人生素材。盡管有的素材顯得很卑微、很渺小,但說出來,同樣有血有肉、有聲有色,同樣令人百感交集、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