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紐扣的溫情時光

白國宏

孩子讀幼兒園了，跑跑跳跳，開心快樂。孩子用胖嘟嘟的小手，舉著一枚紐扣，稚嫩的聲音傳來：“媽媽，扣子掉了。”媽媽忍不住親了孩子一下，馬上拿來針線，給孩子把扣子縫好。

媽媽對孩子說：“妞妞學過《游子吟》嗎？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孩子沒做聲。母親一抬頭，發現孩子早跑到隔壁玩去了。母親莞爾一笑。

孩子讀小學了，調皮得要緊。孩子又拿著掉了紐扣的衣服說：“媽媽，我的扣子掉了。”媽媽說：“去把針線拿來，坐在媽媽旁邊。”孩子有些不情愿，嘟囔著小嘴把針線拿來了，媽媽略有些嚴肅，示范孩子穿針引線。孩子生硬地拿著針，有幾次還扎到了小手。孩子抱怨：“我還有作業呢，你非讓我自己釘扣子。”媽媽笑了：“這些基本的自立能力，你得學會啊，要不以后成笨姑娘了。”這以后，孩子學會了釘紐扣，還學會了很多本事。

孩子出嫁那天，媽媽又高興又傷心：孩子長大成人，從此就離開自己了。孩子的婚紗拉鏈有些松，媽媽著急地拿了針線還有一枚小紐扣，準備給孩子縫上。媽媽彎著腰，孩子抻著身子，想讓媽媽好縫一些。孩子突然喊了一聲：“哎呀，媽媽你怎么有白頭發了。”孩子心中，媽媽一直年輕漂亮，怎么會有白發呢？媽媽很淡定：“我家妞妞都出嫁了，媽媽有白頭發很正常啊。”孩子的心情越來越復雜了，頭腦里浮現出媽媽教自己縫扣子的情形，她哭了。

后來，隨著時光的流逝，孩子也開始教她的孩子縫扣子，可惜這個時候媽媽已經不會縫扣子了——風濕病讓媽媽的骨關節變得好大，她的眼睛也花了，再也沒有辦法像從前那樣穿針引線了。于是，媽媽的扣子，需要女兒來幫著縫了。孩子經常一邊幫媽媽縫紐扣，一邊和媽媽絮絮叨叨從前的很多事情。孩子很奇怪，自己已經淡忘的事情，媽媽卻如數家珍。因為自己也有了孩子，她更能體會母親的不容易。

后來，年邁的母親竟然故意把扣子弄壞，讓女兒為自己縫扣子。女兒發現，母親是喜歡一邊縫扣子一邊和自己聊天的時光，于是她就會把扣子縫得很慢很慢。

媽媽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她把一個首飾盒交給女兒，那里面有她結婚時的首飾，還有一枚舊式紐扣。媽媽說：“這是你第一次學縫紐扣的那一枚扣子，因為當時你縫錯了位置，我又剪下來重新換了一枚扣子給你縫上了。這一枚作為紀念，就一直留在這里了。”

孩子泣不成聲，媽媽的愛照耀了她一生，溫暖著她以后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