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北
“陪跑哥”受恩女雇主,十年屈辱青春作價幾何
文/江北
一個月陪人跑步就可賺5000元,聽起來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議?如今在很多健身會所,這種“陪跑教練”十分流行,他們成了“白富美胖”女性爭搶的“小鮮肉”。大學畢業的海南小伙孫正峰,投資健身俱樂部失敗后,無奈當起了“陪跑哥”。面對自己巨額的債務,他有幸碰到了富二代雇主蔣夢蝶,一擲千金的蔣夢蝶為孫正峰償還了債務,并與他簽下了以陪跑還債的協議。面對“視金錢如糞土”的蔣夢蝶,窮酸的孫正峰內心越來越失衡,當母親病危,孫正峰再次向蔣夢蝶伸出求助之手,卻受到了蔣夢蝶的羞辱和奚落。
一場報恩與報復的人性故事由此拉開序幕……

2013年3月,雖是春寒之交,海南海口依然炎熱如夏,正午的陽光直射得人睜不開眼。孫正峰騎著破舊的自行車,瘋狂地在滾燙的柏油馬路上狂奔,五味雜陳,汗水蟄紅了他的雙眼。孫正峰是一位陪跑教練,他這是要趕到健身房,為雇主蔣夢蝶“陪跑”減肥。
1986年出生的孫正峰,是海南省樂東縣人。2008年,孫正峰從海南師范大學體育系畢業后,被分配到海口白沙門小學教體育課。孫正峰覺得當體育老師太枯燥,兩年后,他正式辭職,并與同學一起在海口市開了一家健身俱樂部。
然而,健身俱樂部經營不到兩年,虧損了50多萬元,三個同學不歡而散。此時,孫正峰想再回學校任教,發現學校已沒有了自己的編制,而他作為健身俱樂部的合伙人,整天還被債主追債,四處躲藏。為了生計,孫正峰只得去一些健康會所,或瑜伽館做臨時教練,每月賺取2000多元,混個生活費。
2013年初,孫正峰聽同學說,有健身會所在聘請“陪跑專員”,孫正峰便輪番到幾家健身會所當起了“陪跑”,沒日沒夜陪著想減肥健身的顧客跑步。由于收費每小時50元左右,一月下來,“陪跑教練”收入也才3000多元。
為了早日碰到一個金主,孫正峰干脆將自己的資料和證書放在網上,并附上自己健壯性感的健身照,還給自己取名為“小刁陪跑”。因為外表俊朗,肌肉發達,孫正峰被網友們封為“陪跑哥”,并迅速在網絡上走紅,他成了眾多想聘請陪跑教練的少女們的“小鮮肉”。蔣夢蝶就是通過網絡找到孫正峰的。
蔣夢蝶2012年畢業于海南師范大學,父親開了一家建材公司,家產過億。大學畢業后,蔣夢蝶直接進入了父親公司。由于生活條件優越,加上平時少運動,蔣夢蝶身體明顯肥胖。畢業后,她曾花好幾千元辦健身卡,但因為健身房空間壓抑,她不太喜歡去,一直想到路上跑。然而,單身女性,白天沒時間,晚上跑步又不是很安全,她希望找個人陪跑,這樣一則有人陪著聊天,二則能保護自己的安全。
2014年3月24日,蔣夢蝶在網上看到了孫正峰的陪跑帖子:您還在抱怨家人沒有時間陪跑步嗎?您還在擔心自己沒有毅力堅持跑步嗎?有了小刁陪跑,這些都不是問題……
蔣夢蝶感覺到這類“陪跑教練”如同為自己量身定做,她迅速與孫正峰取得了聯系,兩人在咖啡廳見面后,孫正峰侃侃而談:“有人陪跑可以避免孤獨感,大大增加跑步時間,還可以給予你技術上的指導,最重要的是保證你24小時安全。”孫正峰的話,讓蔣夢蝶笑逐顏開,她故意刁難:“孤男寡女的,你如何保證我的安全?”孫正峰嚴肅地說:“陪跑教練有自己的職業操守,我會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冷靜及時解決,也絕對不參與你的情感和家庭問題,你所要做到的,就是堅持。”
蔣夢蝶感覺到,孫正峰就是自己要找的“陪跑哥”。第二次見面時,孫正峰為她制定了一套適合她的跑步方案,以及科學飲食作息計劃表。孫正峰說:“科學跑步減肥是一種輕松愉悅的過程,關鍵是看你的方法對了沒。跑步屬于有氧運動,它通過運動達到消耗機體多余的脂肪、減肥瘦身的目的。”孫正峰邊“解讀”,蔣夢蝶在旁邊“咯咯”直笑。
2014年3月26日,通過試跑和交流,蔣夢蝶提出把他“包月”了,每月給他5000元。由于有這份固定的收入,比平時零星教學員穩定和輕松了很多,孫正峰當即答應。
蔣夢蝶參加工作后,父親就送了她一輛寶馬車作為代步工具。作為獨生女,他讓女兒到公司任總經理助理,每月給她開3萬元薪水。蔣夢蝶臉長得很精致,就是身材肥胖了點,以前健身減肥效果都不好,這次經專業教練孫正峰陪跑后,她順利地在兩個月里面減肥8斤。尤其是孫正峰很健談,無論是文學還是音樂電影,都有聊不完的話題,兩個人漸漸成為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每天早上6點半,孫正峰準時到蔣夢蝶家樓下等她,蔣夢蝶把寶馬車開到海邊,兩個人沿著海邊跑一圈。8點,蔣夢蝶再開車帶孫正峰吃早茶。晚飯7點后,孫正峰再帶蔣夢蝶在健身會所跑步一小時。這種有規律的跑步,讓蔣夢蝶的身材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2014年5月8日一大早,孫正峰和蔣夢蝶跑完步后,正在海邊一餐廳吃早茶,三名社會青年手持砍刀,追債到餐廳里,逼孫正峰還債。在蔣夢蝶的阻止下,流血事件才未發生。面對蔣夢蝶的真誠開導,孫正峰對蔣夢蝶傾訴了自己開健身俱樂部失敗后,欠下了20萬利滾利巨債的悲慘生活。蔣夢蝶怒斥了追債公司,并當即幫他還上了20萬元。事后她與孫正峰簽了一份協議,由孫正峰陪跑步還債。孫正峰感覺自己遇到了生命中的貴人,他下定決心,今生一定要真心地對蔣夢蝶好,幫她把身上多余的脂肪減下來。
其后的每個月,孫正峰就拖著蔣夢蝶早上和晚間跑步,有的時候還教瑜伽。生活中,孫正峰還當起了蔣夢蝶的保鏢兼司機,孫正峰算了一下,自己每月從蔣夢蝶手上領的工資,幾乎全部花完。要全部還清這筆債務,還要十余年。而蔣夢蝶生在一個富豪家庭,平時也是一擲千金,吃住用都很高檔,一身公主病十分難伺候。
一次晚上跑完步,蔣夢蝶要孫正峰開車送自己去酒吧參加朋友聚會。走進酒吧后,迷離的燈光下,一群倩男靚妹都圍在蔣夢蝶身邊,蔣總前將總后地前呼后擁。孫正峰跟在身后,完全被忽略。坐定后,蔣夢蝶和這群朋友玩起了猜拳喝酒,當她猜拳輸后,蔣夢蝶對著身邊的孫正峰大喊:“陪跑哥,幫我把這酒給喝了。”朋友們起哄,這是否是蔣總新男朋友,蔣夢蝶不屑地說:“這就是我一私人教練,我雇了他十年,我怎么會找一個教練做男朋友呢。”昏暗的燈光下,孫正峰感覺自己臉羞紅到了耳根,他很想甩手而去,但蔣夢蝶是自己恩人,他還欠她巨款,孫正峰端起酒杯,一口將滿杯酒喝干。喝完酒后,他站到了蔣夢蝶背后。
那天晚上,蔣夢蝶喝了很多酒,散伙時,她用自己的信用卡結賬,花了12000多元。在送蔣夢蝶回家的路上,她把醉酒的嘔吐物吐在了孫正峰的上衣上面,孫正峰一把將蔣夢蝶推開,讓她在副駕坐穩,不料蔣夢蝶不時冒夢話:“你就是我養的一個教練,還敢嫌棄我,能讓你幫我開這寶馬車是你的福分了。”這些醉話,深深地傷害了孫正峰。
更讓孫正峰無法忍受的是,蔣夢蝶不但把自己當家奴一樣對待,還不允許自己空閑時間教別的女學員。一次,孫正峰提前到健身房教一女學員,蔣夢蝶到健身房后,當場羞辱該女學員:“你如果有錢就自己請私人教練去,你不知道孫正峰被我包了嗎?他只能陪我一個人跑步,這次算警告你,以后自重一點。”蔣夢蝶的話讓女學員氣得哭了起來。孫正峰正色道:“我是你的教練,但不是你的奴隸,在你規定的健身時間里,我可以陪你,在別的時間,我是自由的,你無權干涉我的自由。”蔣夢蝶譏諷道:“你是有自由,那你把欠我的20萬元還給我,我才不會干涉你。”一句話,嗆得孫正峰無話可說。
生活中,孫正峰不但是蔣夢蝶的私人陪跑教練,還成了她的跟班隨從,甚至蔣夢蝶一擲千金購物時,他就成了提包服務員。
2014年10月25日,孫正峰母親中風住院,他把母親送到醫院簡單安置,交了檢查費,就沒有了住院費。無奈,孫正峰只得把母親臨時放在醫院病房,出來籌錢。孫正峰想到了自己的雇主蔣夢蝶。
當天下午6時許,陪蔣夢蝶在海邊跑完步,兩人坐在海口外灘懸崖處吹風,孫正峰試探著說:“蔣總,我母親中風住院了,你看能否借我點錢,我最近也想請一段時間假,陪母親看病。”而這天,正好碰到蔣夢蝶被父親罵,口直心快的她不爽地說:“你欠我20萬元沒有還,還好意思開口借錢,真不知你這樣的窮鬼當年是如何創業的,還有個事兒媽,不借!”
蔣夢蝶的話,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孫正峰的心窩。自從跟隨蔣夢蝶當陪跑教練后,他就沒有任何收入來源。蔣夢蝶平時與朋友在酒吧,花錢如流水,隨便拿一筆,都可以救母親的命。而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平時對自己頤指氣使,完全不尊重他的尊嚴。更讓他痛苦的事,如果按現在的收入還債,十年后,他都不一定能還清。想著自己典當了未來的歲月,不寒而栗的孫正峰突然冒出一個惡念,把蔣夢蝶推下懸崖,希望她就此消失,自己如山的債務也會消失,可以重新去創業。
跑到世紀大橋外的路段,看到四周沒有人,孫正峰退后幾步,趁著蔣夢蝶面對大海呼吸海風時候,突然沖向她把她推下懸崖。面對洶涌呼嘯的海浪,孫正峰嚇得頭也沒回,徑直跑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已是晚上8時許,孫正峰給母親做了一餐飯,送到醫院喂母親吃完后,再次回到出租屋。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窒息,他救不了母親,還殺了人。孫正峰寫下遺書,希望來生再做母親的好兒子……
晚上11時許,當孫正峰正在寫遺書時,兩名警察破門而入,將其抓獲。知道事情敗露,孫正峰膽怯地說:“你們找到蔣夢蝶的尸體了?”一名辦案民警說:“蔣夢蝶沒有死。”
原來,蔣夢蝶被推下懸崖后,小腿骨骨折昏迷了兩小時,海水退潮的時候,漁民發現了蔣夢蝶并撥打了120。蔣夢蝶的父親蔣國濤接到電話后,火速趕往海口市第一人民醫院,拍片子后發現女兒只是小腿骨骨折和局部軟組織挫傷,并無生命危險。得知原由后,蔣國濤報警,海口公安局美蘭分局刑警隊迅速出警,抓獲了在出租房寫遺書的孫正峰。
10月27日,孫正峰以故意殺人罪(未遂)被刑拘,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