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南抗日根據地教育工作述論

朱姝璇

【摘 要】培訓教育革命干部是中國共產黨干部政策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其全部工作中一項經常性的戰略任務。抗日戰爭時期，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縱橫轉戰于兩廣地區，有力抗擊了日本侵略軍和國民黨頑固派，創建和發展鞏固了以東江、珠江、瓊崖、南路等地區為主的華南抗日根據地。華南抗日根據地是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賴以生存和發展的戰略后方，是殲滅和驅逐日本侵略者的重要戰場。教育工作是華南抗日根據地建設的一個重要內容，是抗日武裝斗爭以及一切有關政治、經濟、文化的群眾運動開展的有力支持和牢固保障。華南抗日根據地的創建和發展，顯然是和有效的教育工作分不開的。

【關鍵詞】抗日戰爭史;華南抗日根據地;教育工作

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也稱華南抗日縱隊）①，是抗日戰爭時期活動于廣東（含海南島）和廣西境內的多支人民抗日武裝的統稱，是中國共產黨創建和領導的人民武裝。1938年10月，日軍侵占廣州等地后，這些人民抗日武裝積極開展敵后游擊戰爭，創建了華南抗日根據地，其中較大的有東江抗日根據地、瓊崖抗日根據地和珠江三角洲所在的西海、五桂山抗日根據地，此外還有潮汕、雷州半島、南路等地的小塊抗日根據地和游擊區。本文僅就上述抗日根據地的教育工作作一簡要概述。

一、東江抗日根據地的教育工作

1938年10月，日軍在廣東大亞灣登陸后，根據中共中央對中共廣東省委和八路軍駐香港辦事處發出的“要在東江日占區后方開拓游擊區”②的明確指示，東江地區的抗日武裝斗爭如火如荼地開展起來，在惠陽的坪山和寶安的龍華、烏石巖等地建立了抗日游擊根據地。東江人民抗日武裝創建初期就重視軍政干部的培訓。1939年9月，中共中央和中共廣東省委派人到坪山創辦游擊訓練班，為東江地區的抗日部隊培養了近100名軍事骨干。同年底，中共廣東省委創辦了軍政干部訓練班，主要培訓班、排干部，每期3個月。

1940年初，東江地區抗日游擊隊統一整編為廣東人民抗日游擊隊，立即兵分兩路，挺進敵后，分別開辟了東莞的大嶺山抗日根據地和寶安的陽臺山抗日根據地。以大嶺山抗日根據地為例，廣東人民抗日游擊隊第3大隊的民運工作隊將教育工作放在首位，創辦了各種學校，利用白天和夜間向群眾傳授文化知識，講解抗日救國和革命道理，教唱革命歌曲，使各鄉村形成了良好的文化氛圍。1941年7月，中山書院在牛站嶺建成，由一批具有較高文化水平的干部任教員，招收當地中學生及港九、廣州的青年入學，主要學習政治、文化課及時事政策等。該校雖受戰事影響僅開辦2個多月，但仍培養了幾十名干部，分配到部隊或地方工作，充實了骨干力量。同年冬，在中共粵北省委的指示下，文化工作委員會在大嶺山區成立，杜襟南任書記，統一負責報刊出版和文化教育工作。

1941年至1943年，東江抗日根據地進入嚴重困難時期，為加強干部教育培訓，廣東人民抗日游擊總隊①一直把培養干部放在重要地位，于1942年三四月間，先后舉辦了“華南隊”（后改為青年干部訓練班）和“布吉隊”訓練班，培訓排以上干部，每期10至20人。中共南方工委副書記張文彬和著名文化界人士鄒韜奮均曾為訓練班授課。1943年11月，廣東人民抗日游擊總隊擬在東莞縣雙崗村舉辦軍政訓練班，原定有數十人參加，但由于戰斗緊張，僅有主力大隊4人（均為班長、政治戰士）前來報到。軍政訓練班按原計劃開課后，廣東人民抗日游擊總隊政治部主任楊康華講授了《中國革命史》、《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等，寶安大隊政訓室主任陳坤講授了黨的建設和連隊政治工作。此次軍政訓練班為期一個月，學員結業后仍返回原部隊工作。

東江縱隊成立后，中共中央即作出專項指示：“第一，要大批培養干部，準備更大規模的發展。在廣泛開展群眾性的游擊戰的同時，集中進行政治整軍和軍事訓練，舉辦各種干部學校和訓練班……東縱準備成立抗日軍政大學第七分校。第二，要開展大練兵運動，象華北、華東地區抗日隊伍一樣開展‘三大技術（射擊、刺殺、投彈）的練兵”②。遵照這一指示，為適應新的斗爭形勢、提高部隊戰斗力，東江縱隊于1944年7月在大鵬城建立東江抗日軍政干部學校，王作堯兼任校長，李東明任政治委員，林鶚任教育長，饒衛華任秘書長，并決定待條件成熟后，再改為抗日軍政大學第七分校。

東江抗日軍政干部學校第一期為期3個月，同年11月畢業，設有軍事隊和政治隊，共有連、排級干部學員200余人。第一期訓練班畢業學員除留下部分作為第二期訓練班的骨干外，其余全部分配到基層部隊，增強了部隊的骨干力量。1944年底，東江抗日軍政干部學校舉辦為期半年的第二期訓練班，1945年6月前后畢業。此次，訓練班通過擴大招生，在繼續招收班、排級干部的同時，還招收了由中共地方組織保送的部分學生，學員畢業后隨部隊前往五嶺山區，為開辟以五嶺為中心的湘粵贛桂邊抗日根據地做出了貢獻。學校的主要課程由李東明負責，徐榮光、賴祥、韋偉任軍事教員，洪韻、關秀任政治教員，王作堯等領導也常去授課。政治課主要學習毛澤東的《論持久戰》、《論新階段》、《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等著作以及有關軍隊政治工作和建黨工作的論著、文件。同時進行整風學習，要求學員改造思想意識，克服不良作風。軍事課從最基礎的方面著手，首先開設軍事學基礎知識課程，使官兵對戰略、戰役、戰斗等概念有了清晰的認識。其次，設立戰術課程。主要包括包圍、迂回、伏擊、襲擊、攻堅、打援等，重點是攻堅和伏擊。最后，進行了技戰術訓練，包括射擊、刺殺和投彈的“三大技術”訓練。此外，還進行了隊列訓練，學習了簡易地形學和通信等科目。在學習方法上，東江抗日軍政干部學校按照中共中央關于練兵方法應“實行群眾運動的方法……實行學用一致的方法”③的指示，采取積極發揮學員的集體智慧，互教互學的教學手段。

繼創辦東江抗日軍政干部學校后，東江縱隊政治部于1944年8月在大鵬城又開辦了青年干部訓練班，黃文俞、張江明先后任主任。該班規模較大，自8月起至次年8月，共舉辦7期，地址也由大鵬城移至羅浮山，每期100至200余人。學生的來源：“一是原粵北省委的一部分恢復了關系的黨員;二是原派去國民黨第十二集團軍工作的部分黨員;三是各地方黨輸送來的黨員及青年知識分子”④，據統計，僅粵北地區選送而來的進步青年就有600余人（含中山大學學生約200人）。青年干部訓練班以抗日軍政大學的辦校方針為指導，其宗旨是將普通知識青年培養為抗日軍隊的干部，著重改造學員的思想。學習的主要內容有：1.政治學習。東江縱隊常常通過作政治報告和分組學習討論的形式，提高官兵貫徹中共中央大政方針和縱隊指示精神的行動力。2.學習整頓三風的有關文件。通過作報告、組織學習文件、開展小組總結交流、做筆記、自我查找不足等方式，使學員深入進行思想改造，強化革命意識。3.政策學習。由東江縱隊政治部主任親自授課，結合部隊的戰斗經驗，著重講授中共中央的各項方針政策和部隊的貫徹落實情況，分析不足，總結經驗教訓。此外，青年干部訓練班還教授了游擊戰戰術等軍事知識。在一年的培訓過程中，青年干部訓練班共培訓學員近1000人，這些學員經過短期訓練后，統一分配到各基層部隊，有的從事軍政領導工作，有的從事民運和文藝宣傳工作，還有的則進行機要和電臺工作，緩解了東江縱隊干部缺乏的情況。endprint

二、珠江抗日根據地的教育工作

1939年初，廣游2支隊直屬隊剛剛結束整編，即進行了為期一個多月的軍政訓練。在軍事訓練上，教授游擊戰術，強調練兵的重要性;在政治訓練上，學習共產黨的抗戰方針政策，介紹八路軍、新四軍的抗戰事跡，在此基礎上重點進行以“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為主要內容的思想政治教育，舉行生活檢討會，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規范官兵言行，嚴明部隊紀律，明確了人民軍隊的性質和宗旨;在文化課上，著重進行識字、寫字和學唱革命歌曲等活動，并建立了關于點名、請假、禮節禮貌、財務、伙食、生活補貼等一系列規章制度。同時，廣游2支隊直屬隊還以廣游2支隊司令部的名義印發了《告珠江三角洲敵后同胞書》，響亮地提出“抗戰、團結、愛民”的口號，得到珠江民眾和國民黨軍部分官兵的支持。至1939年11月，廣游2支隊直屬隊大部分中、小隊骨干和班長均為共產黨員。順德抗日游擊隊轉移至路尾圍后，利用蕉林地草棚的簡陋條件，舉辦了黨員骨干訓練班。

為迅速培養軍政骨干，以適應珠江地區不斷深入發展的抗日游擊戰爭，珠江地區的人民抗日武裝于1941年7月至1944年12月，連續舉辦了八期軍政干部訓練班。第一、第二期訓練班在順德縣舉辦，為期3個月，有40余人。第一期由謝立全和馮揚武負責。第二期由謝斌、馮揚武和盧德耀負責。第三期至第七期訓練班由郭彪（郭漢沖）負責，吳聲濤、吳文輝、徐云、關海等依次任指導員。其中，第三期至第六期訓練班設在五桂山，第七期設在順德縣西海鄉，第八期設在云鄉，共有300余名學員參加了培訓。軍政干部訓練班分設軍事、政治兩個課程。軍事課側重于提高官兵的技戰術水平，在技術上，重點增強單兵格斗技能，尤其是射擊、投彈、刺殺和武裝泅渡。在戰術上，主要是掌握班、排、連攻防戰術、火力配置和游擊戰戰術，如伏擊、奇襲、夜戰、近戰、麻雀戰、村落戰等戰術動作。同時，訓練中還穿插學習了部隊管理教育的相關知識，注重提高干部的指揮、管理能力，以更好地適應復雜多變的戰場情況，靈活應對各種突發事件。政治課主要學習中國革命史、中共黨史、黨建、政工等科目，加強了形勢教育和紀律觀念。通過軍事、政治學習，廣大官兵提高了思想覺悟，進一步認清了抗戰不同階段的形勢任務，強化了軍事技能。

三、瓊崖抗日根據地的教育工作

抗戰爆發后，海南島國民黨當局迫于形勢壓力，同意由馮白駒領導的紅軍游擊隊改編為廣東省民眾抗日自衛團第14區獨立隊（簡稱瓊崖獨立隊）。1939年3月，順應瓊崖抗日戰爭形勢發展的需要，瓊崖獨立隊正式擴編為廣東省民眾抗日自衛團第14區獨立總隊，簡稱瓊崖獨立總隊，馮白駒任總隊長。隨后，開辟了瓊（山）文（昌）抗日根據地，縱橫五六十里。瓊文抗日根據地周圍形成了方圓近百里的抗日游擊區。而后，鑒于瓊文抗日根據地處于日偽軍重兵包圍之中、難以迂回的情況，中共瓊崖特委和瓊崖獨立總隊領導機關主動向辟瓊山、澄邁、臨高3縣交界地區轉移，開辟與鞏固了瓊文平原抗日根據地和美合山區抗日根據地。美合抗日根據地建立了瓊崖抗日公學，馮白駒兼任校長，王均（王高天）任政治處主任，吳耀南任教務處主任，謝鳳池任軍訓處主任，下設初級班（分甲、乙兩班）、高級班、工農班、婦女班和兒童班，為瓊崖地區培養了一批政治、軍事骨干。這一時期，瓊崖抗日公學公開辦兩期：第一期由1940年7月1日至9月;第二期由1940年11月至12月15日。后由于國民黨頑軍進攻美合抗日根據地，瓊崖公學奉命暫時停辦。

華南抗戰進入嚴重困難階段后，為堅持敵后抗戰，培養一大批抗日骨干成為部隊和抗日根據地建設的首要任務。瓊崖敵后抗日根據地遵照中共中央關于“干部教育第一”的方針，首先大力加強干部教育。1941年五六月，中共瓊崖特委和瓊崖獨立總隊派總隊參謀長李振亞等到六連嶺抗日根據地，創辦了瓊崖抗日軍事政治干部學校，李振亞任校長兼政治委員，云涌任副校長，祝菊任政治處主任，符曙光任軍事隊長，王力征任政治隊長。該校于7月正式開學，至1942年11月停辦，期間共舉辦兩期，每期5個月，兩期共培養學員600余人，其中1/3的學員為部隊班以上骨干或優秀戰士，2/3的學員為各抗日根據地的黨政干部或民眾抗日團體骨干。瓊崖抗日軍事政治干部學校遵照抗大“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艱苦奮斗的工作作風，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的教育方針，重點開設軍事課程和政治課程，在教學過程中，根據教育目的、學員接受能力和實際需要編撰教材和確定教課內容，并堅持授課與戰斗實踐緊密結合原則，多次組織學員進行實戰鍛煉，甚至直接參戰，戰后及時總結經驗教訓，以實現理論學習與軍事實踐的相互促進。這兩批學員畢業后大部返回原單位工作，增強了各部門的骨干力量。

瓊崖抗日公學自“美合事件”停辦以后，于1945年4月決定恢復教學。9月1日，該校在白沙縣阜龍鄉什道安村正式開學，史丹任校長，符振中任副校長，祝菊芬任政治處主任兼中共總支部書記。學校設軍事隊、政治隊（分甲乙兩班）、行政隊、民運隊和普通隊，學員均由各縣保送，共有600余人。瓊崖抗日公學仍遵循延安抗日軍政大學的“團結、緊張、嚴肅、活潑”八字校訓，針對學員多為工農基層干部的特點，確立了以培養工農干部為主的辦校方針。政治課，在教授馬列主義概論、中國共產黨基本綱領等科目的基礎上，重點學習了整風文件，并進行了時事政策學習。軍事課仍以提高官兵技戰術為主要目的，側重學習游擊戰戰略戰術和班排戰術動作的演練，強調理論聯系實踐，在戰斗中學，在戰斗中練。瓊崖抗日公學提倡自覺學習、自覺進步、自覺遵守革命的紀律和制度，為順利完成教學計劃提供了有利保障。

四、其他華南抗日武裝的教育工作

廣東人民抗日解放軍成立后，曾從各團抽調部分連級干部和戰斗骨干進行短期軍事訓練。受條件限制，這些短期軍事訓練班往往隨部隊行動，一邊作戰，一邊組織培訓學習。各部隊結合自身情況和現實作戰需要，充分利用戰斗間隙，在地形利用、火力組織與配置、游擊戰戰術等方面進行了講解和訓練，并通過訓練競賽的方式，激發了官兵的練兵熱情。為提高官兵的思想覺悟，強化使命意識，廣東人民抗日解放軍采取戰前思想動員、戰中宣傳鼓動、戰后總結講評和專項學習等方式進行經常性宣講教育，糾正了部隊中存在的錯誤思想，提高了廣大官兵的思想覺悟 。

廣東南路人民抗日解放軍成立后，進行了整訓，并組建教導營，從思想、組織、軍事技術等方面著手，加強了官兵的軍政素質。廣東人民抗日游擊隊韓江縱隊成立后，于1945年5月上旬建立了專門培訓軍事干部的教導隊，由謝育才負責，利用戰斗間隙講授部隊的組織與指揮、游擊戰的戰略戰術、武器性能等，并利用地形地物進行射擊、刺殺、投彈、爆破等基礎訓練，使官兵的技戰術水平有了顯著提高。廣東人民抗日游擊隊韓江縱隊注重總結戰斗經驗，每次戰斗結束后，只要條件允許，就會召開干部戰士座談會，總結經驗教訓，查找問題不足，以此來提高部隊戰斗力。此外，在組建廣東人民抗日游擊隊韓江縱隊第1支隊之前，潮澄饒敵后抗日游擊隊于1945年4月和7月，分別舉辦了兩期軍事訓練班，每期為20天，主要以培訓班、排級軍事骨干為主，兩期共培訓70余人。抗日游擊隊韓江縱隊成立后，于1945年4月在大科村進行了為期半個多月的軍事訓練，此后將軍政訓練融入日常行軍作戰中，掀起了以老帶新和干部戰士互教互學的練兵活動高潮。

（作者系軍事科學院軍事歷史和百科研究部博士后、第二炮兵指揮學院政治工作系軍隊政治工作理論教研室講師）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