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緣
從長順街延伸開去,這條不長也不短、不寬也不窄的巷子中,似乎從未缺少“手藝人”的身影。他們多半是扯著嗓子叫賣,咧著臉皮堆笑,伴著一群好事者。唯他不同,只是靜靜地守著陳舊的攤位,慢慢地編著竹篾。
我尋了張小竹椅,在他對面坐下,手上擺弄著那些惟妙惟肖的物件,指著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茉莉”,道:“你好,請問這個多少錢?”我保持著非常得體的面容,微笑也快凝固住了。他卻并不答話,依舊低頭編弄著手上的竹篾。見他無言,只得正坐,安靜欣賞。
陽光從他的側臉傾瀉而下,眼前的這位手藝人似受了光的催化,竟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許是竹子的香氣吧,或許不止這些,好似遠處飄來的歌聲,寧神靜心。印象中留著長發的男人總透著些許難以言說的藝術氣息,眼前這位也不例外。根根竹篾在他的手中翩翩翻轉,宛若少女柔軟無骨的腰肢,不疾不徐,不急不緩。
他的手漸漸地停了下來,精巧之作就這樣,在彈指間誕生。他擦了擦手,抬眸,含著一抹淺笑:“抱歉,剛剛——我不喜歡在編東西的時候說話。那個你若真心喜歡,就看著給吧。”
“哦,沒事。”我迎上他清明的眸子,眼底竟有探尋不到的深意,愈發起了興致,“你就天天這樣,怎么能賺到錢呢?”
近處走來一對情侶,許是覺得冷清吧,略看看就走了。遠處鑼鼓聲依舊不絕,與眼前的寂靜相襯,顯得那么格格不入。我想,終究是不同的世界啊。只有暖陽,依舊綿綿傾瀉,那邊的人群黑壓壓一片,也只有這里,還是明媚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