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森鋒：默默當“父母官”

羅歡歡

周森鋒，出生于1980年，神農架林區黨委書記。從副處級到副廳級，周森鋒的三級跳只用了不到9年時間。

他的仕途起步于2004年襄樊市與清華大學簽訂的一項人才引入計劃。當年，就讀于清華大學管理科學與工程專業的周森鋒，因此得以進入湖北省襄陽市建設委員會擔任副主任一職。同時被引進襄陽市建設委員會的還有盧華翔及賀旺。

如今，當年擔任局長的盧華翔已經回京，擔任中國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城市規劃與住房研究所所長，賀旺已經是綿陽市政府副秘書長。不過，他們的仕途均不如周森鋒。搭上湖北省青年干部成長計劃的便車，周森鋒一路從宜城市副市長升至湖北省神農架林區黨委書記。與此同時，周森鋒的妻子霍焰，也從襄陽市人大內務司法工作委員會副主任的位置提拔為襄陽市婦聯副主席。

“年輕”和“過于順暢的仕途”讓他們夫妻成為了網民們關注的焦點。從質疑他的家庭背景，到人肉搜索出論文抄襲，再到“天價香煙門”、“打傘門”，周森鋒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成為各大媒體爭相捕捉的獵物。

不過，無論外界如何熱炒，周森鋒始終保持沉默。這種沉默顯然得到了上級的肯定。在任命周森鋒為神農架林區黨委書記的大會上，周森鋒被評價為“思想活躍，處事穩重”。

注意！低調

自從交流到神農架之后，周森鋒極少接受采訪談他自己。

在周森鋒的日常工作中，除了開會，最常做的事便是調研。

上任伊始，周森鋒的調研有些與眾不同。

“新華中心學校有‘閑雜人員試圖沖擊學校，與校園門衛發生肢體沖突，請求公安人員及時幫忙。”2011年5月，周森鋒在一所學校調研時，為了檢查學校的安全程度，他撥通了報警電話，以此檢測當地民警的反應速度。

兩個月后，在考察旅游業時類似的劇情再次上演。“我們有6個人，準備在神農架玩2天，請你介紹下有哪些值得去的景點？可以打折嗎？”2011年7月21日，周森鋒與當地旅行社工作人員玩起了暗訪。

我們很難從官方的新聞中得知，周森鋒調研結果真實情況到底是怎樣。據一位接近周森鋒的人士介紹，周森鋒在當地官場確實留下了難以糊弄的印象。

除此之外，周森鋒的低調也在當地官場廣為人知。

“夏天就穿一件白襯衫，冬天就是普通夾克或者西裝”，在神農架林區的政府大樓里，周森鋒穿著很不起眼。

雖然一直想保持低調，但網絡名人的標簽已經揮之不去。對于自己的網絡名人身份，周森鋒在一份發言稿中寫道，“不因為網絡名人的標簽化，不因為商業力量等多種目的的詰責、質疑，這些成長中的煩惱，就怨天尤人，就妄自菲薄，就固步自封”。

本性流露

梳理周森鋒的會議講話稿，南方周末記者發現很難找出一些可以體現其個性色彩的語句。不過，有兩個場合是例外：一是在學校，面對老師時;二是在黨校，與年輕干部在一起時。

在與教師代表的座談中，周森鋒曾深情說道：“今年是我離開校園的第十個年頭，我對老師始終充滿著感激之情，如果不是老師，我不能從農村走進大學，也到不了現在的崗位，直到現在，我回老家總要去看看我的高中老師”。據當地媒體報道，神農架特別拿出20萬，每兩年表彰一次優秀教師，這在其他地區并不常見。

與年輕干部在一塊時，周森鋒完全回歸到年輕人的本性。

2013年6月，周森鋒為當地黨校青年干部授課，一改往日的風格，周森鋒和干部們玩起了游戲。

當地機關報《神農架報》真實還原了當天的情況，課堂一開始，周森鋒表示“先來做個游戲，你們覺得在5秒鐘內，能拍手多少次？”立刻有學員回應道：“5次”、“15次”、“18次”。

“到底5秒鐘能拍多少次，不如我們大家一起來試一試，請全體起立，預備，開始。”周森鋒一聲令下，學員們個個手掌通紅。

“怎么樣？結果跟預想的有什么區別？”面對書記的提問，有學員回答道：“我預想的5秒鐘能拍20下，經過實踐之后，我發現5秒鐘能拍30多下。”

互動結束，周森鋒揭開謎底：“通過這個小游戲，我認識到行動之后，結果可能會比預想的更好。”

第二個游戲，周森鋒玩得更加盡興。

“請學員們跟著我一起做動作，伸出雙臂，體前平伸，兩臂交叉，掌心相對，十指相握，由外向內翻到胸前。伸出食指，用兩個手指甲背部夾住鼻翼的兩側。然后看看夾住鼻子的同時能不能打開手掌。”

講臺上，周森鋒嘗試著用手去夾自己的鼻子，結果只有少數學員可以成功效仿。

“將處于上方一側手的小指放在十指相握后的最高一層位置，”周森鋒開始點撥其中的訣竅，“要打破慣性思維。”

參加完當天的培訓班，一位青年干部在當地的論壇上上傳了周森鋒做游戲的照片，并感嘆“如果不是我親身體驗和在課堂現場，我絕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又見“父母官”

2015年2月4日，當地媒體報道周森鋒在節前下鄉看望困難群眾，其中一位名叫尚忠明，是龍溝村二組的老黨員。

身患股骨頭壞死的他還躺在床上休養，就聽到村里干部吆喝讓他趕緊收拾屋子，將有貴客登門。撐著拐杖從床上爬起，還沒來得及收拾屋子，周森鋒所乘坐的皮卡已經到了他家門口。

一大堆人魚貫而入，攝影師在他身后找好了拍攝位置，周森鋒大步走進來，緊緊抓住他的手，“一握就是半個小時”。

尚忠明告訴南方周末記者，周森鋒一直在詢問他的病情，甚至拿自己母親作為例子安慰他，“人老了多少會有點毛病，我的母親雙膝也不好”，并交代身邊的工作人員對于老黨員“必須跟蹤服務”。

一周后，十堰市太和醫院的院長、主任以及專家便來到了尚忠明家中上門服務，仔細查看了病情，敲定了手術日期，還承諾手術之后為他聘請一位護理人員。

臨走時，尚忠明把南方周末記者追到門口，“你能不能幫我寫一個東西，標題就叫《再見父母官》？服務費我一定付給你”。他這一輩子就見過三個“父母官”，周森鋒是第三個。

不過，據當地的村民反映，尚忠明過去一直擔任著村支部書記，而他家的條件在村中也算是小康之家。

對于大多數神農架人而言，并沒有太多機會能見到這位年輕的書記。在當地的的哥陳華眼中，這位書記“年輕，正直”，不過，對于他為整個林區帶來的變化，陳華卻始終說不上來。

宣傳部新聞處的馬超把南方周末記者領到馬路邊，“你看到那些停車線沒有？”據他介紹，過去松柏鎮一直缺乏規劃，有著規劃專業背景的周森鋒來到松柏鎮后便根據當地人的行車習慣，在馬路的一側專門留出停車位，另一側禁止停車，改變了過去車輛胡亂擺放的歷史。

在主政宜城時，周森鋒被認為帶領當地實現了“GDP增長30%”。2015年是周森鋒交流到神農架的第五個年頭，也是他擔任區黨委書記第三年。如今在神農架，周森鋒則被稱作已“華麗轉身為產品經理”。據當地宣傳部門介紹，當地的戶外項目“野人五項”正是周森鋒親自設計的，在他看來這些需要7～8天時間完成的戶外項目，正好符合當下的年輕人的旅游需求。不知道身為年輕人的周森鋒，是否體驗過這些項目？

在河南禹州神垕鎮這座以鈞瓷聞名的小鎮里，即使是周家老宅附近的人，也已經將周森鋒的名字慢慢淡忘。在周森鋒父親去世之后，周家老宅也逐漸荒蕪，一位上了年紀的鄰居告訴南方周末記者，周森鋒的母親也很少回家，大多數時候都待在襄陽。

周森鋒婉拒了南方周末記者的采訪。這次他不再以“壓力”為由，而是希望年后有空，再來面對面采訪。

（摘自《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