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把手”的日子

張雨薇+趙良美

不要說換屆和調動，即使接受調查而造成市委書記缺位， 這個城市也仍然可以繼續運行下去。

2014年8月27日，廣州和昆明市委書記同日履新。天津原副市長任學鋒“空降”廣州，填補了6月27日廣東原省委常委、廣州原市委書記萬慶良被調查以來產生的職務空缺;曲靖原市委書記高勁松轉任昆明市委書記，此時距離云南原省委常委、昆明原市委書記張田欣涉嫌違紀被免已42天。

十八大以來，已有多位地市“一把手”落馬。由于紀委“打虎”保密性強，落馬書記被調查前往往毫無跡象，空缺職位往往不能及時得到填補。

山西省運城市委書記王茂設在2014年6月19日被帶走調查，其落馬的消息并未有官方通報，而是由媒體報道，但其名字早已從運城市政府公眾信息網上悄然撤下，市委書記一欄至今仍然空缺。8月23日，中紀委網站公布消息：山西省委常委、太原市委書記陳川平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組織調查。

過去偶爾也會出現“一把手”空缺的情形，常見的原因是換屆。官員已被調走，接替者還處于物色階段或者還有任命程序要走，一把手就會暫時空缺。十八大之后，陜西原省委書記趙樂際任中央組織部部長，不再兼任地方領導職務，就造成了當時陜西省委書記崗位的短暫空缺。

2013年3月26日，江蘇省第十二屆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二次會議上，鎮江原市委書記張敬華上任江蘇省政府秘書長，鎮江市委一把手的位置空缺了10多天，也屬于這種情況。2013年12月27日，海南原省委常委、三亞原市委書記姜斯憲調任上海交大黨委書記，截至《博客天下》發稿前，三亞市委書記尚未有人接任，已空缺了8個多月。

中國人民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毛壽龍對《博客天下》說，中共中央并沒有對空缺職位的選拔時間作出相關規定，但三亞8個月無“一把手”的情況確實罕見。

有的官員則是失聯造成的，2012年3月，遼寧鳳城市委書記王國強在美國駐沈陽總領事館辦理了一年多次赴美簽證，并于4月24日擅自與妻子從沈陽機場出境前往美國，出境后與國內失去聯系。在這個過程中，鳳城市4個多月沒有新的市委書記到來，到當年8月才任命了新書記。

黨委一把手出現空缺時，一般由兼任第一副書記的政府一把手臨時主持黨委工作。昆明一把手缺位期間，由市委副書記、市長李文榮主持市委工作。在8月7日的昆明市委工作會中，市委副書記、市長李文榮坐在主席臺金色黨徽的正下方，左右各五面幕景紅旗，作了深入學習貫徹黨的十八大、十八屆三中全會和習近平總書記系列重要講話精神的講話。

沒有一把手的日子里，廣州市委副書記、市長陳建華接替萬慶良負責主持市委工作，比如召開市委常委會議。

相比內部會議，在公開場合參加活動的陳建華就顯得有些孤單。7月13日，廣州一年一度的橫渡珠江活動上，陳建華帶廣州第一方隊率先下水，而在此前，萬慶良和陳建華總是一同出現在第一方隊，先后上岸。

姜斯憲被調走后，根據海南省委的安排，同樣由市委副書記、市長王勇主持三亞市委、市政府工作。

原來姜斯憲的位置——會議新聞中介紹領導時的第一個鏡頭，現在是主持市委常委會議的王勇。2014年1月17日，三亞市委六屆三次全會在市委黨校召開，市委副書記王勇代表市委常委作工作報告。

換屆和工作調動造成的一把手空缺往往在很短時間內就會選出繼任者，因為這屬于常規情況，組織部門可以提前考察新任人選，在免去原任時同時宣布接任者。

查辦違紀者就絕對不行，宣布接任者事先必須走組織程序，這就與紀委辦案的保密原則相違背。因此，一把手落馬造成的職位空缺持續時間各地不一。

國家行政學院教授汪玉凱表示，大力度反腐，導致官員落馬，替補工作還是比較困難的，中央也非常慎重，特別是對于一把手的選擇。

一把手落馬后，組織部門往往先免去其職務，然后才會宣布接任者。這個過程短則一月以內，長則數月。2013年10月28日，中央紀委監察部宣布，貴州原省委常委、遵義原市委書記廖少華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組織調查，10月30日，廖少華被免職，11月23日，六盤水原市委書記王曉光被任命為遵義市委書記，整個過程一共26天。同樣的過程廣州用了整整2個月。

這就反映出省管干部和中管干部的不同。廣州是省會，屬于副省級城市，其市委書記為中管干部，其任免均需由中央批準。而遵義是地級市，其市委書記屬于正廳級職務，職務任免權限在省內，因此相應的時間差就比廣州短些。

更重要城市，比如直轄市，更換“一把手”往往會立刻到任，帥不離位。2012年3月15日，中共中央在免去薄熙來重慶市委書記職務的同時，就任命時任國務院副總理張德江兼任重慶市委書記。

臨時主持工作的官員，有時候會接任空缺崗位，但不少副職并不能成功“接棒”正職。毛壽龍介紹，為了促進不同單位人才的交流，或者本單位并無合適人選接替職位時，一般采用異地調任的方法。

對副省級城市來說，異地調任的范圍可以擴大到全國，廣州市委書記任學鋒就是一個例子。此前廣州市委書記不是選擇廣東本土人，就是在廣東省內成長起來的干部。任學鋒的任命打破了這一慣例，任也由此成為30年來首個異地調任的廣州市委書記。

地級市的調任經常局限在本省內，調動省內其他城市的市委書記是補缺的常用方法，前述昆明和遵義的新任市委書記都屬于在本省成長起來的干部。

在中國地市黨委當中，市長往往兼任市委副書記，市委書記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把手。但其主要負責政治和大決策，所以市委書記的缺位對城市市政民生的正常運轉沒有什么影響。如果是廣州、昆明這樣的省會所在地，遇見大事不決更是可以隨時向省委請示。

毛壽龍解釋說，雖然一把手總攬全局工作，但決策是由集體作出，當要職官員不在時，工作可以常規開展也是正常現象。

（摘自《博客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