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源
每天下午一點三十分,我都要從樓上下來,走一段不足百米的小路,去約定的地方等車。
午后一兩點,在秋末冬初時,正是一天中最美的時刻。
懷中抱著兩三本教科書,寬大的校服中藏著清風,一步一步緩緩行走,總也舍不得快跑,情愿花五分鐘的時間消磨在這段路上。
略帶暖意的陽光清明如水,流淌在皮膚上。我伸開手掌,看手心里細小的汗珠在光影下顯出盈盈的微亮,點點閃爍在掌心的紋路里。常會就這樣看癡了過去,靜默駐足在路旁,久久凝視著陽光在掌間游走,那是一種很微小而又奇妙的感觸,像陽光在掌心輕啄。凝視久了,覺得光線和目光都在一起濕濕地灼熱起來。這時,會感覺到陽光的溫暖從掌心中一點點向四周蔓延,觸及指尖時,手指會有不自覺的輕微顫動,好像心房被陽光輕輕叩開了一角,向里面藏了一線明媚。
路旁有兩棵極高的楓樹,此時正是楓紅葉落時,旁的樹都已是落盡繁華,唯有它們,盛開著滿滿一樹明媚的深紅,好似初綻般喜悅無限。人常說冬雪臘梅寒風獨秀,我亦以為,這深秋晚楓蕭瑟新綻更勝一籌。每當我從樓下一步步向楓樹走來時,總會看到那向天空高高伸展開的滿枝紅葉,浸在似海藍的高空里,襯著遠方天際細碎的絮云。這時,連呼吸都會變得細細的,只一瞬間的感動,卻深印在心底難以忘卻。此時,寫下這段文字時,眼前亦是映著它們襯著純凈藍天的風姿,不知為何,這樣的生命極美浮現時,總使我感到一點切膚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