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杭之
我上了一堂很美妙的語文輔導課,心中極度贊嘆那位老師的講課技藝。
她先是給我們講述一個故事。她教過一個聾了的孩子,那是一位男生,很帥,180cm的個頭。據說在他剛出生時,醫生用手指將他嘴里的羊水擦去時,感染了,發了炎。到了他學會走路的時候,他的父母開始奇怪:為什么拍手,他不動呢?于是查了查,只是聾了。他學會了看懂人的唇語,但說起話來,發音很困難。那次比賽跑八百米的時候,他跑八道,最外圈。明明跑完一圈之后就可以改道,但沒有人告訴他。當他跑到自己班附近時,大家都在扯著嗓子拼命叫他的名字——老師真的就在課堂上那么熱切地叫了出來,好像是姓趙。他們喊著,讓他到內道去跑沒關系的,但是他聽不見,他的助聽器只在方圓一米內起作用。他就那么跑了下去。聽到老師講到這里,我簡直快要哭出來。整個教室,很安靜。
這位老師雖然沒有動聽的聲音,沒有詩意優美的那股悠閑,卻是一位很好的老師。她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她的語速仍舊不慢,措辭精致得讓人痛心。我望著她,如饑似渴地聽。很久沒有這么入迷地聽一個人講故事了,而且,是那么悲傷的一個故事。
接著她又給我們講。當時他們坐的還是木頭凳子,為了那位180cm的男生,不顧他的個頭,班里讓他一直保持著他的同桌,不變他的第二排的座位。那是永遠不換的一個位置。到了后來,他的個子實在太高,就將凳子的腿鋸短。老師講著這些,她那嚴肅的有些小的眼睛,讓我看不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