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素榮
和別處的男人一樣,西王鋪的男人也大多喜歡喝酒,而且還總能找出諸多喝酒的理由。比如打麻將贏了點小錢,比如打獵時連著逮了兩只兔子,甚至冬天下了雪,夏天下了雨,也是他們喝酒的借口。和別處的男人不一樣的是,他們仿佛鐘情的只是酒,至于喝酒時有沒有下酒菜,下酒菜是什么,好像從不講究,一盆苦菜,一碟咸菜,或者兩把干炒蠶豆,都能讓他們喝得津津有味,甚至醉個一塌糊涂。
那一次,校長便就著幾顆干巴巴的蠶豆喝醉了。
那天早自習時,一向早到的校長竟遲遲沒有露面。我以為校長有別的事,也沒太在意。到了上午上課時,仍不見校長的影子。我和桂葉就犯起了嘀咕,猜測著校長可能去干什么了。正在這時,校長的婆娘匆匆趕來了,說她家男人昨晚喝多了,讓我倆替他把學生看好。下午校長到校后,我們問起他喝酒的事,他只是呵呵地笑,末了說昨晚太高興了,火蓋上烙了幾顆蠶豆就喝開了,不小心竟把一瓶酒喝光了。喝過了酒,倒下就睡,一大早醒來,頭腦很清醒,可就是下不了地,身子軟綿綿的,像個空布袋子。我就問:“校長遇上啥喜事了?說出來也讓我們高興高興。”
“你不知道栓鎖那小子給我來了信?”
我啞然。心想,不就一封剛考上高中的學生來信嗎?至于這樣?
西王鋪的人說,校長到底是個文化人,醉酒也醉得好,醉了就睡,睡醒了該干啥還干啥,是文醉。不像有些人,一喝酒就耍酒瘋,亂罵人,摔盆子砸碗,舞槍弄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