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xiāng)速寫

周慶榮

我是個地地道道的適中人，17歲前，一直生活在適中這片土地上。我的童年、少年時光是在適中鄉(xiāng)下農(nóng)村度過的。后來到外地上學(xué)直至工作，我和適中就變得聚少離多。但無論身處何方，適中始終令我夢縈魂牽。我常常會情不自禁地想起家鄉(xiāng)父老和適中的山山水水，我對適中的情感正如詩人艾青詩里寫的那樣：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

山

進(jìn)入適中地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緊挨著一座的山峰。

春夏季節(jié)適中漫山郁郁蔥蔥，令人神清氣爽；秋冬季節(jié)則漫山葉落草枯，又會讓人平添幾分凄涼。

每年舊歷五月端午前后，適中大山里的野生菌就會破土而出，品種有：雞樅、青頭菌、過手青、雞油菌、奶汁菌等等。這些野生菌是餐桌上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也是當(dāng)?shù)卮迕窠?jīng)濟(jì)收入的一項重要來源。

進(jìn)入舊歷六月以后，適中大山里的野生楊梅就熟透了，食之酸甜可口，回味無窮。

適中的座座群山是野生動物的家園。麂子、獐子、豪豬、穿山甲、野兔、竹雞、刺猬、松鼠等就生活在其間。有時你走在林間，會有動物突然從你的身旁跑過，驚擾你觀賞山景的閑情逸致。

適中的漫山遍野滿布中藥材，正如人們形容的那樣：適中人一屁股坐下去都能坐到三棵藥。

水

適中境內(nèi)有一條石者河。石者河雖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卻是一條帶有幾分神秘而又有靈性的河流。石者河里魚蝦較多，你只要卷起褲腿涉水而過，往往就會有魚蝦來親吻你的雙腿。石者河水在春夏兩季不深，在雨水季節(jié)也很少洶涌澎湃，但卻灌溉了適中村村寨寨的莊稼。2009年以來，楚雄州5年持續(xù)干旱，很多地方的河床都干枯了，人畜飲水成了大問題，更談不上栽插。但神奇的是，適中小河依然流水潺潺，所以小秧沒有受到干旱的影響，得以按時栽插。

這可真是神了，一條沒有什么名氣的小河，為何在連年干旱無雨的天災(zāi)面前無所畏懼，汩汩流淌，生生不息。

難道是有真龍或是哪位天上的神仙看中了適中這方水土，暗中神力相助，所以這方土地得到了特別的恩澤。

我想不是的。適中之所以在多年干旱的情況下小河里還有流水，最主要的原因是適中處于大山區(qū)，植被茂密又保存較好，千年古樹遮陽避日，所以儲存了大量的地下水，萬箐千山得以箐水叮咚，最終匯集于石者河，所以雖久旱而流水不絕。

由此觀之，適中真是一個適宜人居住的好地方。

人

適中境內(nèi)彝漢雜居，彝族占絕大多數(shù)。在我這個適中人眼里，大多適中人身上都具有勤勞、質(zhì)樸、熱情好客的品質(zhì)。

首先說說適中人的勤勞。在適中境內(nèi)，如果某個人或者某家人游手好閑不愛勞動，是會遭到村子里所有人唾棄和看不起的。勞動，是適中人的必修課。每天天剛蒙蒙亮，適中村村寨寨的男女老少就會不約而同地相繼起床，孩子們早早趕往學(xué)校，男人們到田間勞動，婦女們到山上去背柴或背松毛，老人們在家里做家務(wù)活。中午飯后，舍不得午休的適中人，同樣會到田間地頭勞動，一直要忙到天黑了才坐下來吃晚飯。如果遇到收苞谷的季節(jié)，晚飯后，村民們還要撕苞谷葉，一直忙到深更半夜。近年來，一些走出家門到外面工作或打工的適中人，會把老人接到城里去居住，讓操勞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享享清福，看看城里的風(fēng)光。但往往事與愿違，大多老人住不長久，就吵著嚷著要回家。原因很簡單，勞動已經(jīng)成了習(xí)慣，一閑下來就會感到不自在。

其次說說適中人的質(zhì)樸。也許是生于斯長于斯，一方水土養(yǎng)育一方人的緣故，適中人長期生活于深山，世世代代受祖輩言傳身教的影響，大多適中人誠實正直不做作，能吃苦，是你值得信賴和交往的朋友。

再來說說適中人的熱情好客。在適中，那怕你是從外鄉(xiāng)而來的生人，你隨便走進(jìn)那一家，熱情好客的彝家人都會端上自己釀造的辣得開胃的米酒和醇香的臘肉來招待你。酒足飯飽之后，只要你有閑情逸致，當(dāng)?shù)卮迕窬蜁Q上自己裁縫的彝族服飾，三個一群，兩個一伙地趕到接待你的人家院子里，拉著你的手圍成一圈，盡情地跳起彝家左腳舞，歡迎遠(yuǎn)道而來的你。

路

上世紀(jì)八十年代以前，適中到縣城只有一條蜿蜒崎嶇的山路，到縣城只能靠步行或者騎騾子，到縣城一趟實屬不易，往往要從天剛蒙蒙亮走到月上樹枝頭。

上世紀(jì)八十年代初期，適中修通了通往縣城的土公路，人走馬馱的現(xiàn)象被現(xiàn)代化交通工具班車所代替。但遇到下雨的季節(jié)，泥滑路爛，車輛行駛煞是驚心動魄，無怪乎人們形象地稱之為“手握方向盤，腳踏鬼門關(guān)”。

本世紀(jì)初，在國家資金扶持下，姚安到適中柏油路面全部鋪筑完畢，車輛通行風(fēng)雨無阻，至多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就可以到達(dá)適中境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