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美女追不得

韓和元

美國數學家、博弈論大師約翰·納什5月23日遭遇車禍去世，終年86歲。納什因博弈論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依據其個人傳奇經歷拍攝的電影《美麗心靈》，也被譽為奧斯卡經典影片。

在《美麗心靈》里有一個橋段，說的是納什與包括馬丁·漢森在內的幾個同學正在酒吧喝酒，這時來了幾個女孩，其中一個傾國傾城的金發美女，讓這幫精力旺盛的數學家們激動不已。賓達甚至開始操心這女子會不會要一場盛大的婚禮，而理查·蘇則在考慮，他們幾個到底是該像騎士一樣用劍決斗呢，還是該在黃昏的時候用槍來一決勝負。

這時，漢森不屑地吐出一口煙來，悠然說道：“難道你們都忘了現代經濟學之父亞當·斯密的教誨？”幾個人心領神會，便異口同聲地背誦道：“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常常會更有效地促進社會利益。”

但納什笑道：“亞當·斯密應該去修訂他的理論了。”

因為在他看來，如果所有的人都去追求那個金發女孩，那么，該女子就變得奇貨可居，最后的結果可能是，誰也得不到她。如果這時再回過頭去找金發美女身邊那些長相一般的女孩，她們肯定也不會答應，因為誰也不想被人視為備胎。美女追不到，最后也被長相一般的女子拒絕，總之，什么也沒撈著。這種兩敗俱傷的狀態，就是有名的“納什均衡”。

事實上，在當前的中國，“納什均衡”亦廣泛存在，特別是在社會財富分配上更是如此。

對一個階層、地區、單位甚至某一具體微觀的個體而言，爭取其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訴求，其合情合理性是毋庸置疑的。但于宏觀而言，情況可能恰好相反。當某個階層、地區、單位甚至某一具體微觀的個體，將自己利益最大化時，往往意味著與之相對應的另一個階層、另一些地區、另一些單位，甚至另一群人的利益最小化了。這時，矛盾很容易隨之出現。

如果這時，原有的社會財富分配政策沒有得到應有的調適，那么，這種財富分配制度，只會導致社會財富格局中的馬太效應進一步加劇。最后，社會的對立與矛盾也為之徹底惡化，社會亦就此撕裂。

也就是說，最符合個體理性的選擇，并不見得總能促進公共利益。

那么，我們又該如何規避這種均衡狀態的出現呢？

納什的追女理論值得我們借鑒。他當時就認為，要想每個人都能得到一位姑娘，最好的辦法是，誰都不要去理會那個最美的金發女孩（利益最大化），而是去找那些長相一般的姑娘，這樣大家就都有了女伴。如此一來，大家就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多贏。

在社會財富分配方面也當如此，那就是各階層、各地區、各單位都不應試圖去將自身利益最大化，也就是說我們應該像納什們一樣，根本就不應去理會那個最美的女子，而是將自己的利益訴求降到一個次優選項上。只有這樣，才能如納什的同學們一樣，人人都能追到姑娘。也只有這樣，各階層、各地區、各單位才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多贏。

于微觀個體而言，這無疑是非理性的選項，因為這意味著自身利益的損失。但在宏觀上，這是對的，因為這實現了真正的公共利益最大化。（支點雜志2015年6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