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么好

戴希

大年三十一大早，父親麥城和兒子麥堅準備在自家大門邊貼春聯。麥城負責貼，麥堅只管看。

拿起第一張春聯，麥城忽然想：春聯如果貼偏了，讓兒子沖自己說“偏了”嗎？“偏”，不吉利，不好！麥堅小，還處于天真爛漫的年齡，絕不能讓他在新春佳節來臨之際，說出半句不吉利之言。

咋辦？麥城略一思忖，很快有了主意。于是，他提醒麥堅說：我貼春聯時，你一定要看好。如果春聯向左偏了，你就說“升官”；向右偏了，你就說“發財”。記住了嗎？

記住了！麥堅回答。

那好！你把我的話復述一遍。麥堅不放心。

如果春聯向左偏了，我就說“升官”；向右偏了，我就說“發財”。是這樣嗎？麥堅問。

是呵，乖兒子！麥城滿臉的陽光。

麥城就開始貼春聯，麥堅在大門前看他貼。

麥城貼上橫聯，麥堅未開口。

麥城又貼豎聯。貼完左聯，麥堅還是不語。麥城再貼右聯。貼罷右聯，麥堅終于向麥城豎起大拇指：不升官！不發財！爸，你真神！

麥城的臉色一下陰了：兒子，誰叫你說這么不吉利之言？

你呀！是你叫我說，如果春聯向左偏了，我就說“升官”；向右偏了，我就說“發財”。是嗎？

麥城點頭：是呵！

那你的手藝這么好，春聯一貼就正，既不向左偏，也不向右偏。所以，我只能說“不升官”“不發財”呀！麥堅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你看你，又在重復這不吉利之言！閉上那張烏鴉嘴，它就會長蛆嗎？麥城抱怨，撇下麥堅氣沖沖地進了屋。

可進屋后轉眼一想，麥城又怪自己了：怎么一下就把春聯貼正了？如果貼春聯時，有意讓它左偏一下，右偏一下；再左偏一下，右偏一下……兒子不是要反復地說“升官”“發財”“升官”“發財”嗎？這多吉利、多好呵！可是……唉！麥城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