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眼睛

水無心

為了激發同學們的創造性，學校留下了那么一塊黑板。沈冰如每次經過，都會瞟上一眼，那塊黑板始終光溜溜的。終于，沈冰如在一個傍晚走了過去。第二天，整個學校都在談論著黑板報。“誰做的？好有才華啊！”沸騰的教室里，只有坐在角落里的沈冰如像個冰點。

這天早晨，沈冰如看到家門口放著一張素描，是她在黑板前專注畫畫的樣子。

背面有一行小字：“此時的你，多么美好！可是為什么總把自己弄成冷漠的隱形人呢？”送畫的人是誰呢？沈冰如心里有些忐忑（tǎn tè）。

那天傍晚下雨了，同學們都結伴撐傘走了。沈冰如剛打算沖進雨中，一個小男孩跑過來，塞給她一把雨傘就跑了。雨傘打開，掉出一張畫，畫的是一雙夾著鉛筆的手。沈冰如撐著傘哭了。

從此，期盼收到素描已經成了沈冰如的習慣。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說，比如她不是生性冷漠，而是害怕與人交往。那晚，沈冰如在紙上寫了自己的情況，放在了課桌的抽屜里。那個人來送畫的時候，應該能看見吧？那個人次日回答她：“唯有自己主動出擊，才能沖破成長的藩籬（fān lí）。我畫了一雙眼睛，如果你能猜出我是誰，我就做你的好朋友。”下面果然是一雙眼睛的素描。這雙眼睛很大，但是眼神中透著一絲憂郁。沈冰如心里一動：是蘭琪兒嗎？蘭琪兒是最近開始憂郁的，剛被診斷為乙肝病毒攜帶者。

野餐活動報名，班上有同學抗議蘭琪兒參加。看著眼淚汪汪的蘭琪兒，沈冰如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指責同學們太過分了。大家有點發愣，緊接著又開始起哄。沈冰如有點不知所措，最后還是班長韋凡說：“大家別一驚一乍了。其實只要定期注射乙肝疫苗，平時做好防范就沒問題。你們知不知道這樣做會給蘭琪兒帶來傷害？”同學們半晌說不出話來。那次野餐活動后，蘭琪兒很感謝沈冰如幫她，但讓沈冰如失望的是，蘭琪兒并沒學過畫畫。

第二張眼睛素描又出現了。單眼皮，眼睛瞪得大大的。沈冰如突然想到昨天跟同桌起爭執的何田那雙發怒的單眼皮眼睛，太像了！何田最近在為臉上的青春痘煩惱。沈冰如在一次課間怯（qiè）生生地走近何田，將一瓶祛痘洗面奶遞給他，何田愣住了。

也不是何田！沈冰如忽然明白了那個人不是想要通過猜眼睛讓自己發現他，而是希望她不要一直沉浸在個人世界里。沈冰如開始慢慢改變了，她也因此有了一些朋友。

周末，沈冰如又走向黑板報。有個聲音響起：“我幫你吧！”她轉頭，是班長韋凡。韋凡在黑板上勾勒著一片又一片的綠葉，沈冰如呆呆地注視著他的手指。韋凡輕輕說：“我說得對吧，唯有自己主動出擊，才能沖破成長的藩籬。”竟然是他！

瞬間，沈冰如泣不成聲。

（選自《中學生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