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博弈應堅守民權底線

阿計

2015年4月24日，廣告法修訂草案經全國人大常委會三審后，最終表決通過。此次修法的焦點是，衛生系統和社會各界控煙力量堅決主張全面禁止煙草廣告，煙草行業及其主管部門則持強烈反對立場。從一審到三審，相關立法博弈持續進行，多個控煙公益組織、高校研究機構以及公共衛生和法學領域專家，紛紛召開研討會并聯名上書立法機構，呼吁不能給煙草廣告留下任何空間，推動修法草案不斷對煙草廣告作出更嚴格的限制。最終，修訂后的廣告法明確規定，禁止在大眾傳媒或公共場所發布煙草廣告。

煙草廣告的禁限之爭，其實質是國民健康權益與煙草產業利稅之間的較量。相比在立法實踐中積弊已久、極富中國特色的部門權力之爭，以及由此產生的部門利益法制化等痼疾，代表公共利益和公民權益的力量強力介入煙草廣告的立法博弈，無疑打破了權力意志和資本勢力過度壟斷立法話語權的格局，堪稱立法博弈從“不正常”向“正常”轉型的一個典型標本。

令人欣喜的是，立法博弈的正常化正在漸成大勢。以專家學者、公益組織、大眾民意、公共輿論等為代表的立法博弈力量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公布立法草案等民主機制的推進。同時應當看到，與立法機關構建平等的話語平臺相比，更重要的是各利益群體能否擁有合格的代言人，進而在民主框架下有效地發出聲音。尤其是相對散亂、感性的民意訴求，更需通過具有專業知識和社會影響力的組織化管道，提煉成統一、理性的集體意志，以與強大的權力或資本力量相抗衡。正因此，近年來各種公益組織、社會團體日益成長為游說、影響立法的一大主體，意義深遠。在勞動合同法、環境保護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乃至此次廣告法的立法或修法過程中，深度活躍于立法博弈的工會以及環保、消協、控煙等社會組織，既是公益和民權的有力推手，也是勞動者、消費者等弱勢群體爭取立法話語權的代言載體。而這種生機勃勃的公共表達，正是立法博弈漸趨成熟的“成年禮”標志。

現代立法的核心命題是捍衛公共利益、平衡利益沖突，其最大危險則是被擁有權力、資本等優勢的利益集團所操縱。在利益多元化的年代，或許無法苛求立法的絕對公正，但最起碼，應當保障所有利益群體公平參與立法博弈。如此，公開公平、理性競爭、平等關懷、尋求共識的立法博弈，才能真正成為立法新常態，并有效制約不當的爭權逐利，堅守住公共利益和公民權利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