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海春潮

□王斌斌

【瓊島風物】

瓊海春潮

□王斌斌

家鄉瓊海于我心中，是一個自然祥和、與生俱來的樸素符號，是一個鄉音不改、情牽夢縈的溫馨念想，更是一個融進血液、棲息靈魂的精神高地。生于斯，長于斯，盡管我離開家鄉25載，但依然記得家鄉的那輪明月、曠野的陣陣蛙鳴、少兒的天真爛漫、父親的反復叮嚀，更忘不了家鄉母親河的碧浪清波、可歌可泣的紅色歷史、沉醉游人的青山綠水、令人向往的美麗田園以及漸傳漸遠的亞洲聲音……

近年來，瓊海的決策者們堅持生態立市，確定以“打造田園城市、構建幸福瓊海”為發展戰略，按照“不砍樹、不占田、不拆房，就地城鎮化”“三不一就”策略逐步推進，就像是在瓊海1710平方公里的大地上，由特色小鎮、農業公園、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和旅游綠道系統這4根柱子來支撐，給瓊海50萬老百姓蓋一間“幸福之屋”。在充分保護、尊重和依托現有的地形村貌、田園風光、農業業態和生態本底的基礎上，挖掘資源、尊重歷史、傳承文化、彰顯風俗、突出特色、扶持產業，將全部12個小鎮打造成為有歷史記憶、地域特色、民族特點的美麗小鎮，形成“一鎮一風情，一鎮一特色，一鎮一產業”，各有定位，相得益彰，讓人們“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每當我想起瓊海、走近瓊海，內心就有一股熱流奔騰涌動，抑制不住汩汩外淌。每次我回到老家，總喜歡找當年一起工作過的同事談天說地，從他們熱情洋溢充滿自信的介紹中感受家鄉脈搏的律動。

春節一過，應三五好友的邀約來一次瓊海一日游。為給好友一個難忘的瓊海之行，我精選線路，先萬泉水鄉，后龍壽田洋，再博鰲海邊。

甫至萬泉鎮，朋友們一見到“小橋、流水、人家”的水鄉意境，就迫不及待照相。只見文曲河穿城而過，將鎮墟一分為二，一座石橋接連東西城區，幾乎清一色白墻青瓦的兩層小樓，整齊高掛著紅色雕花燈籠，居民涉河洗涮忙碌，幾葉扁舟順流而出，鄉野清氣浩浩渺渺，河邊棧道綠蔭遮掩，枝頭小鳥啁啾鳴叫，街區店面琳瑯滿目，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幅活生生的古風水墨畫。

作為萬泉鎮的文曲墟，萬泉河、文曲河、沐皇河在此匯合，臨河枕水、玉帶纏腰、河汊縱橫、水曲流觴、椰影婆娑，因而博得了夢幻水鄉的美名。曾幾何時，這個距城區嘉積最近的鄉鎮之一，房屋陳舊、塵土飛揚、道路擁堵，如今寬闊整潔的多車道水泥路暢通無阻，尤其是整齊劃一、韻味十足的古民居特色建筑勾人眼球，傳遞出一種水鄉人家從容恬淡、充滿生機的氣息。穿過幾片椰樹、檳榔園，走過幾段廊橋棧道，我們來到了文曲河流入萬泉河河口的一片空曠地。這里建有一座“中水廟”，擺渡之處人稱“文宗渡口”，據說是為了紀念600多年前曾流放海南，后來當了元朝文宗皇帝的元太子圖帖睦爾。當年他身為太子被貶逐于此，受士紳王官禮遇，后來又從此渡口返程歸朝繼位，為報王官情義，封為南建州，改“多河”為萬泉河。文宗成為歷史上唯一到過海南的皇帝，他與當地平民女子青梅的愛情故事世代傳揚，故此段萬泉河被稱為“愛情之河”，此地被譽為皇恩福地。

感受滄桑歷史，傾聽萬泉濤聲，寬闊的河面上碧波蕩漾、河水澄碧、魚兒騰躍，有三兩村翁在散落河中的一處綠草沙洲邊撒網垂釣，驚起白鷺翔飛。我不禁想起沈從文筆下《邊城》“茶峒”自然樸實、美麗如畫的圖景來，面前一切似曾相識且更加鮮活。“嗨，你們過來歇歇啦！”校友林先生的叫聲和一股彌漫在空氣中的咖啡醇香把我們從無邊無際的想象中拽了回來。來到林先生經營的“原鄉人”樹上咖啡屋，我們眼前一亮，其裝修風格結合了南洋和本土鄉村的元素，樹屋、原始生態景觀獨樹一幟，其店提供南洋咖啡、雜糧下午茶、農家小廚和夜晚燒烤小吃、啤酒等，此處也成為一個新的旅游觀光休閑亮點。坐在咖啡屋里，我們推窗憑欄，觀賞風景，品茗咖啡，品味人生，心靈棲息之感油然而生。

龍壽洋是我們前往的第二站。正值陽春三月，天朗氣清，春意盎然。龍壽洋萬畝田洋在這陽春照耀下盡顯氣勢恢宏。這個萬畝大田洋堪稱瓊海面積之最，范圍跨越本市嘉積、塔洋、大路3個鎮，覆蓋2.4萬人口，保持著原始生態，內設“民俗體驗”“觀光旅游”“都市休閑”“戶外運動”“康體健身”“療養度假”“農業加工”7大功能區，片區內有龍舟廣場、儒家文化廣場、大棚瓜菜基地、蘭花基地、草莓基地、蓮藕基地、蔬菜基地等17個項目。置身其間，我們耳邊不時飄過“在希望的田野上”的優美旋律。

在這片廣闊的田野上，展示的不僅僅是收獲和希望，也曾有沉寂和失落，還有對鄉愁的追憶和留駐。回想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大批農民進城務工，加上旱澇災害，部分農田棄耕荒廢，野草迷漫。隨著形勢變化、政策傾斜和人力回流，廣大農村重新調整生產布局，注入內生發展要素，農民賴以生存之地重煥生機。龍壽洋，無疑是瓊海新農村建設實踐最成功的范例，也無愧于中國最美麗田園之一的美譽。我們每人租一輛自行車，騎行穿過整潔的村落、彎曲流淌的小溪水、安靜的小拱橋、蜿蜒向前的棧道，我們聞香而動、循香而去，直奔占地幾百畝的龍壽洋花海。花海以顏色和品種裝扮出3個主題的大地藝術：以黃色萬壽菊為主的“夢想龍壽洋”、以藍色藍香芥為主的“新春花季”和以紅粉色百日草為主的“歲月追憶”，分設在一條河流兩邊，共栽種有百日草、格桑花、萬壽菊、向日葵、油菜花、薰衣草、虞美人、藍香芥、熱帶櫻花等十多個品種的花草，姹紫嫣紅、千姿百態，偌大田野就像花的海洋。對于久居城市的我們來說，這樣的田園景致雖然“亂花漸欲迷人眼”，但卻真真切切讓人感覺到是如此的親密貼近，回歸自然本真。放眼望去，還能尋到一顆顆嬌嫩欲滴的草莓，猶如紅色寶石鑲嵌在綠油油的枝葉間遍布田頭，格外惹人喜愛，游客奔過去，爭相采摘。我們也像田間樂開懷的婦孺一樣，興致勃勃地脫下皮鞋，挽起褲腳，光著腳丫，學著她們下田一邊采摘鮮嫩草莓一邊欣賞美麗風光。不曾想到，瓊海所構成的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美麗圖景和所展現的別具一格的精神氣韻，大大顛覆了我們的想象。

不知不覺已是下午5點，我們戀戀不舍告別龍壽洋趕往博鰲。博鰲，是我青春的最初記憶。僻遠的距離、簡陋的街道、低矮的房屋、咸腥的味道，雖天生麗質卻蓬頭垢面，這是博鰲留給我的最初印象。而后幾年，我也去過博鰲，為的是采寫一位村支書模范事跡，留給我的依然是三江出海口小漁村那片寂靜與原始。再后來，博鰲一夜成名、神奇蛻變、聲名大噪。她勇立潮頭，傳遞亞洲聲音，關注世界風云，也為瓊海的發展插上了騰飛的翅膀。我們眼前的這片海，河海交匯，蔚為壯觀，遼闊而湛藍，熱烈而平靜。伴隨椰風海韻，游人接踵而至，十里海灘，熱鬧中透著少有的寧靜，那種遠離喧囂都市，走向大自然的迫切以及尋覓鬧中取靜的去處就在眼前的怡然，使人與自然構成了美麗的畫面。大海春潮澎湃、氣勢磅礴，仿佛唾手可得，又浩瀚無邊，淺至深，藍而綠，直至一望無垠的蔚藍。

沐浴著落日余暉，我們來到了博鰲最富特色的一道風景線———博鰲酒吧一條街，傾聽海的“故事”。“海的故事”是一個占地不足1000平方米，以海為主題的特色酒吧，很有民俗個性和地域特點，從酒吧的整體建筑、裝飾，再到家具和飾物都蘊含了極豐富的海的元素，椰樹下、沙灘上，隨處可見破舊的木船和珊瑚屋、舊船凳、小馬燈，四邊掛著漁具、漁網及貝殼，還有一個老漁人和咖啡、美酒、漁家菜。主人蔣翔是一位酷愛美術和文學的文化商人，機緣巧合，棄文經商，商海弄潮，摸爬滾打，從經理、老板到“海邊店主”。他說，生在海邊，長在海邊，父母海邊的愛情故事，自己兒時的大海情懷，使他在城市闖蕩多年之后，義無反顧地奔向瓊海。面對遼闊、自然、美麗的大海和幾近寂寥、荒蕪、臟亂的海邊，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發動員工，自己動手，建設家園。旅游島建設的熱浪把他推向潮頭，他第一個吃螃蟹，率先在海邊建成了富于創意、集大海元素的觀光、餐飲、交流、休閑的酒吧，一時聲名鵲起。這幾年，市、鎮政府統一規劃，“博鰲時間”“老房子”等9間風格迥異的酒吧在海邊一字排開而建，蔚為壯觀。伴著陣陣海風，聆聽大海濤聲，人們在靜謐中感受最浪漫的博鰲氣息，共度一段海邊的美好時光，尤其在夜幕降臨，人們在燈光與燭影相映成趣中尋找一種超出塵世的體悟。

告辭時，主人與我們一一握手道別。他說了一句讓人回味的話：“當忙碌不再是托辭，當選擇已成為必然，我相信你們會很快再來瓊海再來博鰲！”大伙兒熱烈鼓掌。我已迫不及待地向朋友圈里發布微信：“親愛的朋友，我在這里，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