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名狼藉”少年時

張春羊

少年會有偷吸香煙的經歷，少年穿潔白的襯衫且解開惱人的胸扣，少年會寫風一樣的情書并傳遞出去…… 同齡人的鄙夷，長輩們的責罵，以及伙伴們的敬而遠之，可是，這樣的少年，人生并不慘淡。對于青春和成長，他往往有更為深刻與獨特的領悟。但壞孩子和好孩子一樣，都必須接受命運的臨檢，不論少年曾經如何優秀，如何聲名狼藉，最終要匯入洶涌的社會大潮。

年輕時，曾犯下多少過錯，而今，都被時光一筆抹去了。誰還記得，那個在課堂上給前排女生偷寫情書的小男孩？誰還記得，少年第一次買花的情景？誰還記得，那個莽撞少年與隔壁班男生大打出手的夏日？

有多少時光，在少年的眉宇間驚鴻一瞥，匆匆而去。少年不覺，這樣悄無聲息的流逝，正在他的生命里訇然行進。

少年一定是頑劣的。似乎，只有這種頑劣，才能凸顯青春的張揚曲線。也只有這種頑劣，才能清晰而又不遺漏地鏤刻成長的足跡。譬如，他和一幫伙伴，故作勇敢地翻過果園的籬笆，偷摘酸澀的葡萄和蘋果，然后，被兇殘的狼狗攔住，等待責打與發落;他頭腦發漲地迷戀一個女孩，為她寫詩，為她耍酷，甚至為她更改回家的路線，然后，勇敢地向她表白，承受拒絕和單戀的痛楚;他計劃過一些惡作劇，在眾人的哄笑和前排女生的痛苦中，享受“偽王者”的樂趣……如此，少年才會在愈漸茫然的成長中，變得孤獨、敏感，且聲名狼藉。少年愛幻想，渴望堂吉訶德式的生活。

少年如酒，醉了，反倒可以真實地愛恨，真實地言語;醒著，反倒倍覺人生的百無聊賴，處處受阻。可惜，少年和那些率真的日子總是要成為過去，而那些在舊時可憑借輕狂之名，直抒胸臆的青蔥之戀，也只能無奈地在流水洗盡鉛華的背后，逐漸成為一地讓人黯然消瘦的懷念。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