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佳羽
床的長度足以讓一棵樹在夢里生長,它的枝頭是云一樣柔軟的枕頭,橫成岸,橫成月光如水的底座,橫成曙光初升的柳堤,橫成思想徜徉的翼臺。亂篷篷的發絲不再裝飾成雅致的模樣,在人前對鏡約束,它們自然地松散著、叢生著、交織著,任休眠時的溫度孵化心中奔涌不止的念想……
不受控制的輾轉反側,在枝頭做著生命的巢。在春草與枯藤攜手編織的窩沿上,一團又一團靈性的呼吸,看不見的影子追逐著假想的影子,以雁隊的陣容,細瞄漆黑的深處有什么非凡的動向。群蜂振翅一樣的星族醞釀著勇氣,卻又忽閃出詩的化身。有誰會劃破寂然如息的長空,以耗盡自己青春的鋪張,去點亮遠方的黎明?撞車的張望,紛紛滑落到夜的溶液里。
被子的口沿難以捂住巢上的嘰嘰喳喳,不論稚嫩與老成,都會對視成情節的置換和出人意料的錯綜復雜。悲喜不過是一場不留痕跡的如霾如蜃的故事,真實得荒唐又虛幻,荒唐得牽心又難心,虛幻得離奇又驚異。沒有誰知道導演在哪里,不用付費的演員名冊里居然寫著自己和親人,還有同學和陌生的路人。測不出分貝的聲音堪比原子裂變讓人驚悚不已,一身冷汗,權當是被窩里莫名恩惠的淋浴。
想象不歇點地在揮舞翅膀,巢里盛不住一絲安靜。再飽的雛兒依舊張著鵝黃的嘴巴,表露自己的饑渴。月亮烤成一張香噴噴的大餅,斜掛在樹梢上,引得叫不上名來的鳥圍成冠一樣巨大的食譜,爭先恐后地發表著餐飲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