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不愿泯滅個性的植物精靈

黃昉苨

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過哈利？波特與他的小伙伴們在草藥學課上碰到的奇葩植物，其中一些在現實中是存在的。

比如頭上頂葉子、根塊呈人形的曼德拉草。這種草喜怒無常，人們聽見了它的嗷嗷大哭會暈過去，所以哈利？波特和赫敏要戴著耳罩把慘叫的曼德拉草們從花盆里連根扯出。

好吧，現實中的曼德拉草并不會咬人。但J.K.羅琳對它的描寫已屬溫柔，她還沒照著傳說老老實實寫：這種草是絞刑架上囚徒的血滴入土地后生長出來的；因為身體呈人形，所以還分成雄性和雌性；圣女貞德被認定為女巫的罪名之一就是在兜里揣了一株曼德拉草，而因為帶著曼德拉草就被處死的冤魂，在那個時代可不止她一個。

曼德拉草，生長于地中海沿岸，歐洲大陸上歷史悠久的一味靈藥。采摘有靈性的曼德拉草不能亂來。最出名的方法是，先把草用長繩系住，繩子另一頭系在一條餓狗身上，然后人走開、堵上耳朵，在一段距離之外用香噴噴的肉引誘那狗。

等狗狗十萬火急地沖向食物，得啦，我們的曼德拉草也就被連根拽出來了，當然，它的慘叫也就全被狗聽去了。據說，聽過曼德拉草號叫的人會被痛苦與死亡纏繞，而歷經千難萬險，得到曼德拉草的人則可以隨意地使用它的靈力。

首先，它既然呈人形，根據西方古老的象征學思想，吃啥補啥，“完人”自可以治百病。曼德拉草有驅蟲效果，還可以止疼痛，治失眠。到中世紀的時候，不能生育的歐洲人還把這種長得像嬰兒的植物放在枕頭底下求子。至于古希臘人，則把曼德拉草當作手術用的麻醉劑，麻醉效果非常好。

然而，歐洲人逐漸發現，曼德拉草的藥效似乎有些太神了，一不小心，被麻醉的病人就再也不能醒來。與很多中古時期的“神藥”一樣，在歐洲文化中留下深刻印痕的曼德拉草，最終被發現是含有劇毒的植物。

曼德拉草，也叫毒茄參，體內含有大量有毒生物堿。它的安神、助眠、止痛、驅蟲等作用，事實上都是由此而來。在現代科學尚未發展起來的歲月，圍繞它有著諸多傳奇的說法，相比之下，真相簡單得近乎無聊：一株有毒的茄科植物。

它就像一面鏡子，那么多傳說千年神神鬼鬼的奇效，映照的不過是人類的愛恨癡纏。

沒有人會再用曼德拉草來給病人麻醉了，但它依然在文化中不可磨滅。下回，若是你在西方文學中聽說一種會凄厲尖叫的植物，不管它是叫曼德拉草還是曼陀羅花，你都知道它意味著什么了：中世紀的昂貴巫術奢侈品，或是一棵不甘心泯然眾人的植物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