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
董樂自打黃雙梅進了公司,就相中了她。作為公司派駐在省里的業(yè)務經理,董樂很容易地就把黃雙梅安排進了自己的辦事處。當然,為了打掩護,董樂還安排了一個名叫鄭子安的男業(yè)務員。
黃雙梅到了辦事處,董樂就領著她在全省各地跑。業(yè)務經理需要熟悉下面的經銷商,每年要和經銷商見多少次面,對經銷商的經營情況和資金情況要及時了解,并且上報,這是公司規(guī)定的。
董樂把這個規(guī)定,當成了帶黃雙梅游山玩水的好機會。果然,將近一年跑下來,董樂和黃雙梅的感情與日俱增。
“外面的世界怎么樣?”有一次,董樂向黃雙梅問道。
黃雙梅噘起了粉嘟嘟的小嘴,搖頭嘆氣:“那些經銷商一個個都是暴發(fā)戶??吹剿麄儞]金如土的樣子,我就覺得沒勁。”
董樂皺了皺眉,提議道:“那我們去一些山清水秀的地方轉轉,怎么樣?”
黃雙梅撲閃著一雙大眼睛,遲疑道:“這不好吧?畢竟你是要見經銷商的。再說了,你去哪里,公司都能定位你的手機。”
董樂笑了,走過去拍了拍業(yè)務員鄭子安的肩頭,說道:“小鄭,天天呆在辦事處里接傳真,身體都快發(fā)霉了吧?這樣,你替我下去跑跑?!编嵶影策B忙點頭。
董樂把鄭子安派了下去,還讓鄭子安帶走了自己的手機,他把這部手機上的來電設為呼叫轉移,轉到自己的另一部手機上。這樣一來,既能不露餡,又能讓在公司有急事找自己的時候,不誤什么事兒。
然而這次卻沒能順利地出行,董樂正收拾行李時,公司辦公室電話通知他,讓他立即做好來年的客戶預收款工作。
董樂也顧不上玩了,趕緊帶著黃雙梅和鄭子安往各個地市跑。
公司這次向各個經銷商收預付款的底限是100萬。對此,各個經銷商都有怨言,說收得太多了。
董樂早有說辭:“比起往年的50萬來說,的確是多了點。可是你想想,一個地級市的經銷權全在你手里,光這個經銷權,至少也值50萬吧。加上前期公司給你鋪底的貨款,100萬全齊了。公司這么做,也不過就是把應該收到公司手里的錢全收上了。還有,要是明年物資漲價,你不但能提前進貨,還能享受九折的優(yōu)惠。光是優(yōu)惠,也比得上你把100萬放在銀行里吃利息強吧?”
董樂巧舌如簧,預付款收得也很順利。唯獨到了A城,經銷商徐利卻堅決不同意預付100萬。
“我們做生意的,現金流最重要。現在我拿100萬出來,就等于斷了我的現金流。哪里是把錢放在銀行這么簡單,做生意的,還會把錢放在銀行賺那點利息嗎?”董樂瞇起眼睛:“這么說你不想九折優(yōu)惠,也不想有提貨的優(yōu)先權了?”
徐利笑了笑:“話也不是這么說,董經理。如果能給個八折,我預付200萬?!倍瓨窊u了搖頭:“九折是底線?!?/p>
“大省的業(yè)務經理難道連再打一折的權力都沒有?那我實在替你憋屈了,董經理?!毙炖酥票?,玩味地看著董樂。
喝了半斤多酒的董樂惱了,當著徐利的面給公司執(zhí)行總裁打了電話??偛寐犝f徐利愿意預付200萬,便給了董樂再打一折的權限。
董樂掛了電話,答應再讓徐利0.5個點。
徐利沒再說什么。當天晚上,徐利找到了還在黃雙梅房間里聊天的董樂,遞給了他一張卡。“明天我們簽了八折的合同,這里面的5萬塊錢就當是董經理的車馬費了?!?/p>
董樂笑吟吟地接過了卡,答道:“當然如你所愿?!?/p>
徐利走后,黃雙梅向董樂問道:“公司搞這么多預付款做什么?”
“增加現金流啊,就像徐利說的那樣。一成的優(yōu)惠,雖然和銀行利息持平,不過,公司減少了和銀行應酬的支出,又能套牢經銷商,何樂而不為?唯獨是那些經銷商,那100萬,要是在民間放貸,利息要遠遠超過一成兩成的優(yōu)惠。”董樂解釋道。
“那這個徐利不是傻嗎?”黃雙梅詫異地問道。董樂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也許他是在賭呢。說不準明年價格上漲的幅度大。不說他了,我們來玩?zhèn)€游戲吧。”
“什么游戲?”黃雙梅問道。
董樂在筆記本電腦上敲了幾行字,跟著出現了一個頁面。
“你看看,這是電腦算命,我把我們的名字輸進去,根據大數據分析,我和你是最最珠聯璧合的一對?!倍瓨芬贿呎f一邊偷偷打量黃雙梅的表情,但對方卻面色如常。
回到辦事處,董樂再次提議和黃雙梅出去玩。黃雙梅也不拒絕,只是說她定了地點,要去鄰省逛逛。和以往商量的一樣,董樂和黃雙梅出去旅游的時候,鄭子安帶上董樂的手機去各個經銷商那里轉轉。
幾天旅游結束后,黃雙梅還是沒有給董樂一點要和他好的苗頭。董樂實在忍不住了,在回去前的一天晚上,他叩開了黃雙梅的房門。
“董經理,有事嗎?”黃雙梅問道。
“沒事,就是到你這里來轉轉,聊聊天?!倍瓨坊艁y地答道。
“你沒事,我就說我的事兒了。這是我給你的錢,出來玩,我們AA制。”黃雙梅說著,遞過來一沓錢。
“不,不不,我,你,怎么能這樣呢?不是說你和我……”董樂心里一陣冰涼。
“那個電腦網頁?董經理不是說那只是一個游戲嗎?游戲當不得真的,不是嗎?再說了,那也不是大數據分析。真正的大數據分析,是你應該看看徐利每年的銷量,我讓公司那邊查了一下數據,發(fā)現他一年經銷的總量達到了5000多萬。按現有的價格,對他來說,一成的優(yōu)惠就是20萬,兩成就是40萬。再結合原材料市場數據分析,明年我們公司的貨物價格百分百會上漲,不,現在已經在上漲了。徐利看得比你準多了,而你,卻在為區(qū)區(qū)的5萬塊錢沾沾自喜呢。”
黃雙梅的一番話,說得董樂呆若木雞。
“這三千塊錢,你務必要收下。說起來,我真要感謝你呢?!秉S雙梅又說道。
“感謝我什么?”
“過段時間你就明白了。”黃雙梅說道。
半個月后,公司對派駐在各個省的業(yè)務經理進行競聘上崗。黃雙梅通過演講,成功地獲得了一席之地。而她去的那個省,正是董樂和她去旅游的那個省份。顯然,黃雙梅早已通過公司的業(yè)務數據,對他們要去的那個省進行了分析。
自己的業(yè)績,在黃雙梅的分析下,又是怎樣的呢?董樂心悸地想。不過有點可以肯定,他的愛情,已經被她無情地分析后,否定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