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寄廬走出郵票設計大師

陳偉權

2015年是我國著名郵票設計大師、共和國第一位郵票設計專家孫傳哲先生誕生100周年。4月18日孫傳哲紀念館在寧波開館，同時舉辦了“寧波籍郵票設計大師孫傳哲生平暨郵票展”。

孫傳哲紀念館坐落在寧波天封塔旁他的故居，以前是緊鄰天封塔的塔影街與塔前街交匯處，現在為蓮橋第塔前街4號。這是原址原貌的清代古宅，由三幢建筑組成，總占地面積524平方米。主體建筑坐北朝南，為三間一弄二層樓房，后有四開間平房一幢。進老式臺門，過門軒，有庭院，設花壇。孫傳哲在他的自傳中寫道：“1915年，歲在乙卯，我降生在古城寧波。”“幼時家庭還算殷實”，“父親將數間祖屋，定名為‘蝸寄廬，一半住人，一半藏書”。“他在書房里給我取了一個頗具雅趣的名字—孫傳哲”。蝸寄廬是寧波現存的三大私家藏書樓之一，與天一閣、伏跗室并列，鄭振澤、趙萬里等文化名流曾光顧蝸寄廬。1979年10月，由孫家后人將孫家溎（孫傳哲的父親）收藏的古籍及字畫，共計達14941卷，捐給天一閣博物館和寧波大學。

孫傳哲（1915.10—1995.4）從小受父親即蝸寄廬主人孫家溎熏陶。孫家溎（1879—1945）是寧波著名的藏書家。民國《鄞縣通志》記載他：“專講版刻，初收藝術小品，漸及四部，遇有精本則以前蓄新媵以銀幣易而得之，故其所裝版本精美……”晚年孫傳哲回憶在故居啟蒙時說：“精于棋、琴、書、畫的父親，用其自身書卷氣熏陶著我。入夜時分，在蝸寄廬昏黃的油燈下，我看著父親揮毫畫出栩栩如生的花鳥、山水、人物……漸漸地我照著父親的畫及家中藏書中的繡像，開始了弄筆涂鴉。慈父發現愛子的繪畫天資，便找出《芥子園畫譜》《凌煙閣功臣像》等畫譜，從用筆、用墨、用色入手，一直到勾勒輪廓。”父親是孫傳哲的啟蒙老師，而故居更是他魂系夢縈之地。他18歲前一直在故居，在離家不遠的寧波中學求學時，美術繪畫已經有名。在管一得老師的勸導下，以優異成績考上上海美專，后又到中央大學美術系深造。他一直銘記著上海美專校長劉海粟“非勤奮不能成大家”的告誡，成為徐悲鴻、潘玉良、劉海粟等大師的嫡傳弟子之一。在外7年的寒暑假，他必回故居度假和寫生，前后歷經25年耳濡目染，在父親和多位名師的精心點撥和指導下，孫傳哲掌握工筆、寫意、水墨等中國畫技巧之后，從素描開始，系統地學習西洋畫的繪畫藝術，為其后來的郵票設計打下堅實基礎。

孫傳哲忘不了故鄉對他的哺育。1982年8月26日，中華全國集郵聯合會第一次代表大會時，他對寧波代表肖容說：“退休以后，我還是想回到寧波故居去住。”1987年10月，孫傳哲回到寧波，在寧波青少年宮聯手和豐紗廠舉辦郵展，他還和集郵愛好者、工人座談。

1947年上海郵政局招收郵票設計人員，孫傳哲成為80名競聘者中的幸運兒，從此踏上郵票設計之路。

此后解放軍進入上海城的場面使孫傳哲深受啟發，他設計的郵票畫面上：在八一軍旗引導下，人民子弟兵正在大步行進，郵票上方有毛澤東和朱德頭像，點明了這是由共產黨締造和領導的人民軍隊，也展現了部隊“解放全中國”、英勇向前的雄姿。

1949年孫傳哲調入北京郵電部郵政總局，成為共和國第一位專業郵票設計師。他從設計共和國第一套紀念郵票中的《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開始，以后又設計了第一套特種郵票、第一套普通郵票、第一套航空郵票和第一套欠資郵票。在郵票設計生涯中，孫傳哲先后設計和參與設計的153套郵票，在紀念館兩個展示廳中得以展示，其中有全國評獎中的許多獲獎郵品，可謂郵苑經典。

郵票雖小，卻是國家的名片。周恩來總理曾有題詞：“郵傳萬里，國脈所系”。故居展示的多種多樣郵票，熠熠生輝，享譽世界。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在抗日戰爭勝利15周年時，孫傳哲設計了毛主席和朱總司令策劃對日反攻作戰的郵票。當時共產黨倡導和促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孫傳哲在設計這套郵票時，突出了在這場偉大的民族戰爭中，國共兩黨攜手合作，為抗日戰爭勝利作出貢獻。他設計時，參考了徐肖冰拍攝的原照片，當時朱總司令緊挨在毛主席身邊，雙手伏在桌上，他頭上戴著八路軍軍帽，上有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國民黨的黨徽，郵票中的帽子上的黨徽已經很小，但當時根據領導的意見還是把這黨徽從郵票圖上刪去，這使孫傳哲感到遺憾！在故居的展廳里，既有當時發行的毛主席和朱總司令共議抗日反攻策略的郵票，又有徐肖冰拍攝的原始照片，還存有抗日戰爭勝利十五周年紀念郵票印刷版圖照片，令人緬懷當年全民抗日場景，“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

每套郵票設計背后都有生動的故事。就以共和國第一套金魚郵票的產生來說，當年孫傳哲接受設計任務后，為了尋找較好的金魚品種，先到北京中山公園找到一位姓宋的老人，這老人的祖父是專門給慈禧太后養金魚的。這個公園的金魚質量雖好，但品種不多。后來孫傳哲又去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找童第周院士，他也是寧波人，非常熱情地接待了孫傳哲，從野生金魚的演變發展史講起，介紹了我國金魚的三大系統——龍睛魚系、丹鳳魚系和蛋形魚系，并親自為孫傳哲挑選出名貴金魚，每個品種挑選一對，足足挑選了兩水桶，在孫傳哲的設計室里擺得滿滿的。孫傳哲又自己掏錢買了金魚缸，每天如癡如醉地坐在金魚缸前觀察金魚在不同光線照射下顏色的變化和游動時的各種體態，邊看邊構思，一畫就是幾個小時。他每設計一張郵票，往往要畫幾十張甚至幾百張草圖。

在故居紀念館里，有孫傳哲的生前遺物，郵品文字、設計手稿、印刷版圖以及由他親筆簽名的明信片等，其完整性和珍貴性非同一般。據中國殘疾人集郵聯誼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李少華介紹，在1980年組織的新中國成立30周年最佳郵票評選中，孫傳哲的作品占全部“最佳郵票”的三分之一。在他的故居紀念館里可睹一批孫傳哲最佳郵票的真容，如《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紀念》《金魚》《黃山風景》《金絲猴》《臺灣風光》《花卉》《關漢卿戲劇創作700周年》《中國古代科學家（第一組）、（第二組）》和《梅蘭芳舞臺藝術》等。1981年5月，孫傳哲應奧地利郵政部邀請，以中國高級郵票設計師的身份出席了維也納“WIPA”國際郵票展覽會。奧地利時任總統以東道主身份、代表聯合國總部向孫傳哲等貴賓表示熱烈歡迎。孫傳哲手捧維也納的鮮花，為祖國和自己感到驕傲。

在孫傳哲故居院內花壇，火紅的杜鵑花簇擁著的無花果樹，長得高大挺拔，似乎訴說著蝸寄廬的主人：心系方寸郵苑，郵品薈萃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