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外桃源

吳春明

過了夏天，海邊上的海苔慢慢退去，整個卵石灘一恢復了本來的面目。趁小長假，約上幾個石友又開始了尋找“杏花村”的旅程。在我這個癡迷石頭的人眼中，杏花村就是夢里探尋奇石的世外桃源。不是每個島嶼都有好石頭可尋。這次我們要去的目的地，從縣城坐班船需四個多小時，待我們到時已是夜幕降臨了。一路顛簸，加之有當地朋友的款待多貪了幾杯，就早早睡了。

第二天，因是中午的低潮，為了消遣，朋友帶我們去海邊的養魚筏上過了一把釣魚癮。看天色已近正午，然后才帶我們上了一條小舢板，一群人在嘻嘻哈哈中解纜出發了。

坐在搖搖晃晃的小船上，我享受著遠離城市的清靜和詳和。大海在面前無限延伸，水波浩淼，天水相連。近在咫尺的水面下可望見水草在輕輕搖曳，不時有一群群小魚從船邊游過。

慢，在這個時候真是一種享受，耳邊是吱嘎吱嘎的搖櫓聲，鼻腔里塞滿了大海清新的味道，眼睛里呈現的是一片清澈的湛藍。我們偶會從突兀的礁石旁邊穿過，角度的變化讓每一塊礁石變幻著身姿，任憑你想象著……

朋友一邊搖著櫓一邊給我們講，這個小島之所以出產美石，是因為當地的山巖屬石英巖，岸邊塌落的碎石巖塊在海浪的搬運下，形成了礫石灘，然后又經千萬年的沖刷與磨礪，形成了質堅、形圓、膚潤、彩豐、圖美的卵石世界。聽著大家已想入非非，大概有緣人才能遇到美石，同時會將它的靈性和神韻帶給自己。

不出一個時辰，轉過一個山坳之后，一個形似月牙的海灘就呈現在我們的面前。待小船靠了岸，低頭尋去，海水里大大小小的卵石五顏六色，經正午陽光的折射和海水的放大而格外搶眼。

大家都明白先下手為強，急忙奔向水里忙乎起來，盡情地享受著大自然的饋贈和恩賜。我無暇顧及順著臉頰流淌的汗水，也怨自己的眼睛沒有生出探石的雷達功能，其他人的陣陣驚呼聲，刺激著我睜大雙眼搜尋。

不知過了多久，待直起發酸的腰才知道已尋過了大半個海灘。看看身后幾大包“戰利品”，盡管心里美滋滋的，但還是感覺有些貪得無厭了。想想路途的艱辛，還是不得不倒出來重新篩選、比較一番。坐在水邊，用海水一塊塊打濕，然后仔細欣賞、挑選，看到如意的畫面心里就會一陣狂喜，一般的就先丟棄一旁，有時會因一塊石頭的取舍拿起、放下，猶豫徘徊好幾次。

待真要走了，心里不忍，又看看丟棄的那一堆，輕嘆一聲，掏出手機一一拍照。事后再看，仿佛每一塊都不該擦肩而過，心痛唏噓，后悔得直拍屁股。

凱旋而歸的心情不必表述了。有魚在身邊游弋伴行；有海鷗在依依不舍地嬉戲追逐；有我們的身影在水波瀲滟中蕩漾；有愜意的笑聲伴著吱嘎的搖櫓聲回蕩在海的懷抱中；有斷崖西風中傾著身姿、沉醉于夕陽中的雛菊吟唱著自己的花語……當然，還有滿載而歸的喜悅和玩石人愜意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