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之旅

殷東

隨著春暖花開氣溫上升，最適宜外出旅游的五一小長假悄然而來。早在五一到來之前，我和弟弟還有堂弟就策劃好五一自駕出行計劃，目的地是有著北方小桂林之稱的河北省保定市易縣的易水湖及同屬易縣的狼牙山景區。

那天的出行路上，幾個孩子說說笑笑打打鬧鬧給漫長的旅途帶來歡樂的氣氛。經過三個小時的行程，車子駛下高速進入易縣地界。車子又開了一段路程，前面帶路的車打著閃燈停在了路邊。弟弟和堂弟先下車，議論著什么，于是我也下車前去詢問。前方幾臺挖掘機正轟鳴著在路面上工作，滿目狼藉的道路被一條黃色警示帶攔住，一塊黃色的警示牌上寫著“前方施工請繞行”的字樣。

堂弟拿著手機一邊抱怨一邊和其他人商討重新規化路線。路盲的我站在一邊插不上話。汽車再次發動后，前面的車開了一段時間從大路轉向一條小路，又從小路轉向一條土路。最后轉進一條僅夠一輛車通過的田間小土道上。小土道兩邊的莊稼有半人來高。由于易縣屬山區，蜿蜒的田間土道一會坡上一會坡下，汽車在其中顛簸前行，前車不時揚起的一片片灰塵幾乎使我看不到前面的路。車里的孩子們不但沒被顛簸的路況顛出不適，反而隨著一起一伏的顛簸大呼小叫十分興奮。不知轉了多少彎在沖上一個很陡的土坡后，前面的車又停了下來，我也茫然無知地下了車，坡上有東西兩條道，一條還是在莊稼間延伸而看不到盡頭。另一邊迎面是一座水泥小橋，下面是一個深約2米多的土坑，這座小橋顯然年久失修，兩邊的護欄大多已經斷裂，橋面上一條長長的裂縫像要把這座小橋撕成兩段，橋頭兩端斷裂的護欄用一條繩子攔著，上面掛著前方斷行的警示牌。又是斷行而剛剛重新規化后地圖上的路線剛好也是要通過這座殘橋。我幾乎要爆出粗口，一路上的好心情剛被一路的揚塵掃走了大部分，剩下的這一點點現在也隨即蕩然無存。

天空已有些灰暗，遠處的天邊一簇簇黑云正慢慢地隨風游走，出發前我們查看了當日天氣，知道這里今天會有雨。按正常計劃我們現在應該到達狼牙山了，要是現在下起雨來我們的麻煩可就大了。氣氛變得越來越凝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無助的低落情緒。

正當我們無助得只剩下祈禱時，身后傳來一陣汽車行駛的聲音，順著我們來的路又開上來一輛私家車。看到我們這么多人停在路上，一位40來歲的中年大姐下車快步走向我們。大姐中等身材皮膚略顯黝黑，邊走邊利索地用手撥開被風吹散擋住視線的長發，動作自然而敏捷。看到有人過來，我們頓時燃起了希望迎著大姐走了過去。大姐得知我們的境遇后，豪爽而不帶半絲猶豫地說：跟著我車走，我帶你們出去。聽完大姐如此肯定又自信的回答，我知道我們能擺脫困境離開此地了，一顆懸著的心又恢復了平靜。我連忙說著感謝的話，其他人也都重獲新生般地連番重復著感謝的話，好像要把內心所有的感謝話說盡。

我們跟著大姐的車穿梭在田間小道上，也許由于大姐經常走這條路的原故，雖然路顛簸但大姐的車依然開得很快，轉過幾片濃密的農田，我已看不見前面的車，一顆剛平復的心又開始躁動，好在這條小道沒有其他交叉口。就這樣我疑惑地繼續在小道上顛頗著往前開，開了一段時間在轉過一個直角彎后，看到前面一個交叉路口大姐正站在車后往這邊張望，等我們車駛近了，大姐招招手高聲地說：跟上我別拐錯了道。說完又鉆進車里，發動了汽車，并從車窗中伸出一只手臂不停地前后擺動著，我們知道這是示意跟著她別走另一條叉道。就這樣每到一個叉口，大姐都會這樣提示著我們。走走停停半個多小時后，我們終于開出鄉間土道轉上了柏油路，在看見柏油路的一瞬間我感到這條黑漆油亮的路是那么親切溫暖，猶如一條黑玉帶向遠方無限地延伸。此時大姐沒有停車，而是繼續順著柏油路往前開著，又過去20多分種，大姐的車打著右閃燈停在一個T字路口，我們隨著也停在了路邊，大姐下車用手指著左手的路口肯定地說：你們順著這條路一直走過兩個路口再右轉，一直就到了。說完大姐上了車調轉車頭向來時的方向駛去，很快消失在來往的車流中。

終于我們到達了本次目的地的頭一站狼牙山腳下，狼牙山奇峰聳立、山勢雄偉，一條小溪蜿蜒盤旋著從山上流淌下來，在山腳下形成一個小湖，湖中人工噴泉如花般在空中朵朵綻放。操著各地口音的人們嬉笑著圍在湖邊用手機拍著照，我想他們的朋友圈會在第一時間看到他們曬出來的照片。

我們大約只爬了不到1個小時的山，天上就飄起了小雨，給美麗的大山增添了一層迷蒙和神秘，雨越下越大，時而伴隨著一陣陣的大風，我們雖都打著傘，但左右顧之不及身上還是被淋濕了。無耐之下我們終止了往上爬調頭下山。下山的路上幾個剛才還興奮的孩子顯得有些失落，但我們幾個大人此時卻毫無失落的感覺，而是覺得如果沒有遇見這位好心的大姐，在這樣的雨勢下現在我們可能就真的不知是何境遇了，爬不上山頂又算得了什么，身上都淋濕了算什么，我們感覺只有慶幸和發自內心的感謝。

晚上吃飯時，疲憊的我們圍坐在一起悠閑地談論著農家菜的口味、狼牙山的風景，但談論最多的還是我們被困的遭遇和那位熱心大姐的幫助，不時會發出陣陣的感嘆。幾個暫時安靜下來的孩子也似乎聽懂了我們的談話，在一邊攀比著如果他們再遇到有困難的人需要幫助會如何神奇地給予別人幫助。我們都會心地笑著并鼓勵著孩子們，聽著孩子們稚嫩的言語，我知道這次的遠行太有意義了。

第二天按計劃我們乘船觀覽了號稱北方小桂林的易水湖，早上不到六點我們駕車來到易水湖碼頭，湖面微波粼粼，岸邊秀山起伏。我們乘船駛進湖中，在這俊秀的山水間穿行，這時后面有人喊了起來，“快看快看！日出！”，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湖的東岸一座山峰的頂部已被霞光染紅，慢慢地從山背后露出一個小紅月牙，紅月牙露出的一瞬間，無數道紅光從山后灑向湖面，湖面上頓時金光閃閃。大家不約而同地拿出手機噼了啪啦一陣拍照。一個上午我們乘船游覽了易水湖并在一個小島上體驗了垂釣。

游玩的時間總是過得太快，時近中午我們回到農家院，吃過午飯稍作調整，便踏上了歸程，車子開出去沒多久幾個孩子就一個個的在車里睡著了。頓時車里安靜了許多，計劃中我們從農家院出來沿公路直接上高速返城。前面的車帶著我在公路上行駛，下午2點多鐘公路上的車輛并不多，路面通暢，車內的安靜和食飽犯困的習慣使我也生出幾分困意，于是我打開車內音響給自己提神。按出發的時間估計，我應該快到高速口了，這時后面一道強烈的汽車大燈的白光透過我的后視窗打了進來，接著又是接續不斷地閃著，當時我第一反應這是后面車要超車的提示，但此時馬路上并沒有什么車輛，想超車從另一條道超過去就是了，可后面的車并沒有超車，仍然在閃著大燈，出門在外圖的是開心，想到這里，我打開轉向燈，駛離原車道。馬上后面的車開了上來，是一輛白色的轎車，在與我平行行駛的同時，白色轎車搖下了車窗，開車的是一位30多歲戴著墨鏡的男司機，他一邊比劃一邊嘴里大聲說著什么。于是我減慢了車速，與我并排的車也減慢了車速。我搖下車窗滿臉疑惑地看著他，這時這位墨鏡哥伸出手臂勾著食指連續地在空中點著大聲說，“哥們你左后面輪胎快癟了。”我一愣，瞬間明白了，趕緊向這位墨鏡哥致謝，隨后把車慢慢停在路邊。看我停了下來，墨鏡哥就一踩油門忽地一下開了過去。

下車查看左后輪胎果然已經不到半氣了，車子已明顯往左后方傾斜，前方不遠處路邊高大的藍色提示牌顯示距離高速入口2公里的圖標已清晰可見，后背一陣陣冒出的冷汗迅速驅散了剛才的絲絲困意。弟弟和堂弟過來了，我把情況和他們講述一遍，他們幾個都不盡的驚嘆著，太危險了也太幸運了。要是這樣上了高速……越想越后怕。我們稍稍平靜一下后，詢問路人并找到修車點。很快我們又重新上路了，一路十分順暢，幾個小時后我們平安到家。

一次普通的旅游，卻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時至今日已過去很多天了，景區優美的風景已經在我的腦海中有些模糊了，但那位皮膚略帶黝黑操著濃重方言的大姐和那位開著白色轎車的墨鏡哥卻清楚地印在腦海中。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么的灑脫，他們的聲音是那么悅耳動聽，是世界上最好聽的音樂。祝世界上所有的好人一生平安。？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