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歡蝙蝠俠,卻在辦公室大廳放了一尊巨大的鋼鐵俠雕塑,這像是張亨德創業人生的真實寫照:創業是一場艱苦卓絕的戰爭,擁有超強大腦與過人天賦還不夠,更要自備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正能量,即使在最寒冷黑暗的時候也要滿腔熱血地去發光發熱,照亮前方的路,溫暖周圍的人。
張亨德在自己認定的事情上有著超乎常人的毅力,但他從不甘于墨守成規。現在看起來端正清秀的張亨德,其實有著一個壞孩子的青春,隨著成長,叛逆的外殼漸漸脫去,但他仍不喜歡體制與束縛,甚至也無法在高度市場化的行業找到一個讓自己舒服的位置。
張亨德隨身背著一個雙肩電腦包前來,沒戴眼鏡的眼睛顯得有些疲憊,說話時經常望著桌面,有反復揉眼的習慣。他來自一個相當有背景的政商家族,整個人白凈靦腆,典型的書生模樣。但他并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或者順風順水的富二代,許多“壯舉”一步步成就了他的今天:13歲首次創業展現商業天賦,后兩次因創業而休學;曾服役于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東海艦隊,退役后在一年內惡補英語和高中課程考入美國大學,強度大到落下眼疾;畢業于密歇根大學羅斯商學院,之后擔任過我愛我家高管,在香港做過職業房東,也曾創辦過一家物業托管公司。現在,剛過而立之年的張亨德最主要的身份,是短租服務商住百家的創始人兼CEO。
應該說,如果僅僅看到張亨德有人脈資源、有學歷學識、有短租市場的一線從業經驗,也很了解業內領軍企業的模式與痛點,那么,開創住百家并走到今天這一步看起來似乎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然而,這一切來之不易,張亨德坦言,若不是自己從小到大經歷過很多事,經得住折騰,也許就扛不到這里。這個時代,條件優越的年輕人大多像燈泡,離開別人的支持與鼓勵就難以發光;張亨德卻像一臺發電機,有著讓人吃驚的源源不斷的動力。
2015年8月12日,住百家宣布完成近兩億元人民幣的B輪融資。當被問及對這一巨額融資有何感觸時,張亨德很淡定:我們馬上又要宣布C輪了。正如張亨德屢次提及的“奪命狂奔”,位于共享經濟、移動互聯網、出境游交集點的住百家,是一個根正光足、生長空間可觀的年輕企業,正以火箭發射一般的速度前進。讓人印象深刻的是,由于從小被培養出的獨立意識,與修行中磨煉出的危機感,張亨德雖身處極速前進的狂風之中,卻難得地保持著自己的形狀與節奏。
沒有規則,就是最好的規則
張亨德在自己認定的事情上有著超乎常人的毅力,但他從不甘于墨守成規。現在看起來端正清秀的張亨德,其實有著一個壞孩子的青春,隨著成長,叛逆的外殼漸漸脫去,但他仍不喜歡體制與束縛,甚至也無法在高度市場化的行業找到一個讓自己舒服的位置。他是一個“當慣了大哥”的人,只能找機會創業,自己做規則的制定者。
雖說出生在一個條件優越的家庭,但張亨德的人生像是一開始就被調成了困難模式。家人對他的培養方式是標準的窮養,還在上小學的時候,如果他想吃一包零食,唯一可行的辦法不是向父母伸手要零花錢,而是自己去撿易拉罐和瓶子換錢。張亨德13歲時的首次創業,直接來源于對零用錢的渴望。當時他從線下二手電腦配件市場進貨或在網上論壇零散買進,然后拿到自己做的網站上去展示,感興趣的客戶線下聯系他交易,一時間倒騰得小有名氣,營收不菲。張亨德在這份最初的事業中不只超額收獲了自己想要的零用錢,更意外得到了家人對自己商業天賦的認可。自此他知道了“贏”的感覺——那種自己掌控人生的快感是無可替代的。擅長的事情沒有懸念地成了他真正的興趣所在,以致為了專心創業他后來兩度從高中休學。
如果一味挑戰規則,而不先摸清規則是什么、邊界在哪里,張亨德不會在創業路上走這么遠。張亨德的家人大多是軍人出身,從高中徹底休學后,張亨德也被送入了東海艦隊。這支一線戰斗部隊對新兵的訓練毫不含糊,那時的他有個日記本,第一年中基本每天的結尾都是“今天終于過去了”。但他的好強不允許自己掉隊,部隊要求的軍事過硬、技能過硬難不倒張亨德的適應能力與爆發能力,這次度日如年的開始,竟然有一個作為“優秀士兵”與獲得“全團嘉獎”的光輝結尾。部隊像一個熔爐,熔掉了張亨德身上以前那些叛逆不羈,卻將他身上那些寶貴的天賦與品質煉得更加純粹,同時也點燃了他身上的血性。
仍然討厭別人設的規則與一切束縛,但張亨德學會了尊重規則與體制,他要先遵守游戲規則,再找機會去改寫規則。退役后的張亨德在一年內惡補高中課程和英語,最終完成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一屆,排在全美前三的密歇根大學羅斯商學院在亞洲只招了一個人,就是張亨德。畢業之后,有了海外的5年生活學習經歷與一個科班名校的身份,有著對商業的熱愛和頭腦,還有從小吃苦耐勞經折騰的特性,張亨德來到了他找準方向的規則邊緣——共享經濟地帶。但創業需要“武裝到牙齒”,需要領袖,更需要團隊,曾是校園大哥的張亨德還有一課,一直在自修:成為一家公司的精神領袖,不僅要在高峰上把準方向不失足,還要在低谷中給所有人信心與能量,帶領隊伍打贏艱苦卓絕的持久戰。
學做鋼鐵俠的Batman
張亨德喜歡蝙蝠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在蝙蝠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更看到了一種向好的可能性——受到了傷害,不一定只能沉寂或沉淪,或者變得像傷害過自己的人一樣。他也可以選擇披上那面披風,戴上那副面具,去阻止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張亨德小學時所在的私立學校,學生家庭條件大多超過平均水平,學校管理混亂,學生又大多無所事事,有部分人就生出了“凌駕于他人之上的需要”。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張亨德是校霸的重點打壓對象。他認為這是由于自己是個很奇怪的人,就像《模仿游戲》中卷福所扮演的角色,他也是個恨不得把胡蘿卜和豌豆分開來放的人。“大家都喜歡欺負怪人嘛。”現在的他淡淡地說,像在講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其實最嚴重的一次,校霸把一個瓷器摔碎,讓他在上面滾得渾身是血,老師知道了反而罵了他一頓。后來家人帶人找來,問張亨德是誰做的,張亨德緘口不言,因為他覺得靠一次性的外力沒有用。很明顯,這段陰暗的童年經歷對張亨德產生了與蝙蝠俠同樣的作用:他開始覺得讓自己變得強大、保護弱小是一種責任。他開始想要改變世界。
從狠狠欺負他的校霸身上,張亨德學到了勝者為王的一課。到了中學的時候,自己也成了校園中大哥級的人物。和校霸不同的是,他雖然享受被人擁戴的領袖感覺,但從不欺負弱小。因為他知道被欺負時無力還手的感覺,反而會帶領自己的兄弟去保護那些弱小的同學。身先士卒、公平正義的張亨德在校園中充分感受到了一呼百應、劫富濟貧般的快感,他身上的領袖氣質越發地被強化了。
張亨德在填美國大學申請書時曾寫道:“我的性格適應性特別強,小時候被練出來了,我就是進化論里面最后剩下來的物種。”然而,創業路上還是有許多始料未及的難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說,甚至“今年河東明年河西”,幾乎沒有平靜的能讓人歇口氣的時候。創業被張亨德形容為一場“艱苦卓絕的戰爭”“長跑+障礙拉力賽”。
自己乘風破浪已非易事,對張亨德來說,他還必須調動全部潛能,儲備加倍的熱情與熱血,變身為一臺“正能量制造機”,感染和影響周圍的同行者。在由他創始的公司中,他不以權威自居,重理性也重情義,更喜歡被大家當作一個精神領袖。扁平化的管理,讓同事們可以更加順暢地發揮自己的才能,而不用忌憚絕對權威、一言堂的存在。
鋼鐵俠和蝙蝠俠有很多共同點:自身沒有超能力,為人脾氣有些古怪,憑借超強大腦與過人體魄,為自己精心修煉了一身本領、鑄造了全套裝備,成為受人敬仰的英雄。唯一的區別是,蝙蝠俠的形象始終有些陰郁,而鋼鐵俠更加幽默風趣,甚至有些玩世不恭。后者的形象讓同事們更喜歡,更能感受到正能量。于是張亨德在新辦公室的大廳里放了一尊巨大的鋼鐵俠雕塑,彷佛象征著他一路修煉出的強大能量與為事業成長改變的決心。
在寒風中淡定地狂奔
直到現在,張亨德最常被提問的那些問題中,還是少不了“Airbnb”這個關鍵詞。他承認住百家脫胎于Airbnb,但如今,二者差異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明顯,張亨德很為自己能夠提供更適合國人的服務而感到自豪。住百家是一個更加精益求精的品牌,提供的海外短租房源經過了包括實地考察在內的多道程序篩選,為確保更好的用戶體驗,還提供專業售前咨詢、當地售后服務、個性化增值服務,并且傭金全免。它不再只是一家短租公司,而是以海外短租為核心與切入點,試圖進化為一套中國出境游短租生態體系。
在短租領域開始真正的創業,對張亨德而言是一個很自然的選擇。他強調,自己的生日是白羊座的最后一天,同時也是金牛座的第一天,對理想的追求與對物質的重視這兩方面在他身上表現得都很突出。再加之家里人也在房產領域從商,張亨德從小就對房子有一種情結:衣食住行中,他最重視“住”的體驗,出去玩的時候很挑剔住處,長大后自己做職業房東時,遇到特別棒的房子會發自內心地想好好去設計和裝修,甚至會喜歡到舍不得賣的地步。在海外生活學習期間,他開始接觸國外短租領域的領軍產品Airbnb。
一次去夏威夷度假,張亨德提前在Airbnb上預訂了心儀的海景房,但卻遭遇了拿不到鑰匙找不到房東臨時換房的窘境。第二天,房東出現了,但是卻帶他們到了一個與預訂圖片和描述完全不相符的房子,退房時還因小事被要求賠款300美元,并且在向Airbnb艱難地申訴后失敗。盡管張亨德也通過Airbnb體驗過極有特色的高性價比民宿,但他認識到,作為純平臺模式的Airbnb無法保證房源的真實性與售后服務的及時性,用戶自己要承擔不小的風險,特別是對那些語言不是非常過關的中國游客來說。住的體驗成就了成功或失敗的旅程,也讓張亨德看到了海外短租市場的商機與痛點。
從國外回來后,他曾在投資機構工作過,在自己的家族企業中當過副總經理,但是不喜歡遵守既定規則的張亨德,沒過多久還是選擇了離開,去開創自己的事業。2011年底,張亨德在香港長租了二十幾套房源,自己著手設計、裝修,成為Airbnb在香港最大的房東,還成立了一家物業托管公司,專為其他Airbnb房東提供物業托管服務,承接保潔、裝修、租房接單等外包工作。
Airbnb在世界范圍內火了之后,國內涌現出一批類似的企業。但彼時在國內有兩個問題仍顯得很突出:一是比起物美價廉特色化的民宿,國人出境游還是更放心住酒店;二是國內的房源中能夠被出租的精品房源極其稀缺,一般房源與快捷酒店的價格也拉不開差距,并沒有什么優勢。張亨德認為Airbnb的模式的確有非常值得借鑒的地方,但在中國絕對不能照搬。2012年初,張亨德注冊了住百家。同年,在市場尚未成熟時就大舉冒進的企業中有的已經準備退場了,張亨德看準機會,找到了其中不甘心離開的海外房源拓展負責人阮智敏,兩人一拍即合,決定聯合創業。
盡管張亨德做了很多調研與實踐,也看到了其他同類企業的一些弊端,住百家的前兩年依然踉踉蹌蹌遍體鱗傷。張亨德是個很重感情的人,當時有一位他非常看重的顧問A先生,在公司運營策略上有一些錯誤,張亨德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否認其路線,直至幾乎走入死胡同,團隊也面臨分崩離析。但張亨德確信,住百家的方向是對的:海外房源供應端有天然特色優勢,又被Airbnb初步篩選過一輪,相對成熟;同時,國內的出境游和自由行需求在穩步增長,用戶對本地化深度體驗旅游的要求也在升高。幾經低谷,張亨德仍然不甘心,與同伴共同找錢支撐這份他所相信的事業。
2014年8月,住百家拿到了A輪融資,漫長的創業寒冬期似乎終于出現了春色。同年底,張亨德還找來了經驗豐富的百度人鄒鑫來住百家主持“內政”。在房源篩選方面,住百家確認了更加嚴格的流程,在房源拓展方向上也做了更精準的調整。2015年,住百家開始了旅游達人眾包項目與當地管家隊伍的建設。截至2015年8月中旬,住百家有上千名左右兼職人員。其中30~40%是海外的當地管家,在每個熱點城市都有覆蓋,其他60~70%則是旅游達人。業主、旅游達人、當地管家這三個群體組成的住百家海外軍團,保證了住房的體驗、旅行的個性化推薦與售后問題的快速解決。
住百家有很多用戶都是回頭客,包括一些明星。Angelababy與黃曉明在巴黎訂婚時,由其他明星朋友私下推薦,第一次嘗試了住百家產品。在巴黎停留期間,Angelababy除了度假,還有許多工作上的事情,復雜的日程在住百家當地管家的幫助下變得井井有條。管家每天按客人的要求購買東西,在房間撒玫瑰花瓣、香水,放置好面膜,這種很靈活也很貼心的服務方式讓Angelababy感到住百家是真心在認真服務客人,發自內心地認可住百家的模式。直觀的體驗加上后期的調研,她發起的投資機構AB Capital最終跟投了住百家的B輪融資。
2億元人民幣的B輪融資,在一般人看來這也許算是一個不小的認可。但張亨德一直活在戰爭般的創業旅途中,這幾年間做了太多事情,經歷了太多風風雨雨,就像過了很多年。因為一步一個腳印,奔得太用力,耳邊的掌聲聽起來反而不那么雷動。他似乎一直走在自己掌控的節拍上,低谷與高峰都不能太大程度上影響到他。
對于住百家的發展,張亨德的方向非常清晰。他說,住百家會一直是一家圍繞短租產品的公司,不會去以其他旅游產品做入口從而模糊自己的品牌。由于在這個行業中的長期積累、在凜冽的寒風中鍛煉出的清醒頭腦,每走一步都伴隨著足夠的危機意識,張亨德對于住百家的發展軌跡很有把握。
住百家的愿景:世界大同
張亨德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一直告訴他“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他熱愛商業帶來的樂趣與成就感,并執著于“使世界有所改變”。在他看來,住百家的目標是成為一家能夠創造獨特價值的公司,并且承擔盡可能多的社會責任。張亨德目前最享受的時刻來自于看到成百上千的人留言,感謝住百家提供的體驗完整了他們的旅途。
截至2015年8月中旬,住百家在海外有數百萬套優質房源;8月份單月用戶增長量為20萬,而之前一個月的數字是3萬;今年第一季度的收入等于去年全年的收入;6月單月收入已經和今年第一季度整季收入持平。而今年再早一些時候,張亨德入選了福布斯中國30位30歲以下創業者名單(30 Under 30),在紐交所上市的聚美優品的陳歐、憑借《小時代》穩賺數億的郭敬明,App上大熱的“今日頭條”的張一鳴均曾入圍此榜。
作為一家專注于中國人出境游領域的短租服務商,一方面,住百家將堅持實地驗證考核來嚴格篩選房源,保證核心產品的水準,從而不斷提升用戶的優質體驗;另一方面,住百家會繼續完善咨詢與售后服務,并進一步開發“私人定制”服務體系來為用戶提供幫助。住百家未來的產品會更加智能化,力求精準滿足不同個性、喜好的用戶的需求。
當被問到期望住百家達到的理想形態,張亨德商業的披風下理想主義的一面又展現了出來,他回答說:“我們的愿景是世界大同。”早在住百家創辦初期,只有4個工位、十多平方米時,墻上就貼著“世界大同”這四個字。現在的辦公室有6000平方米左右,貼在墻上的,還是這四個字。他希望住百家能起到“連接世界”的作用,讓不管來自什么文化、什么背景的人,都能夠無障礙地在一起享受美好時光。
回首創業路,許多他人看來無關緊要的環節,張亨德似乎都在對自己發狠;而在眾人矚目的光鮮節點,張亨德卻又云淡風輕。在一些拿不定主意的時刻,他會去設想:“等我老了再去回憶這個選擇,會不會后悔?”張亨德是那種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認真的人,用力到讓人無法辨別,他的成功中有多少運氣的成分。總之,他找到了一個結合自己興趣與理想的領域,正在按照自己的節奏“奪命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