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奶”何以讓家長臉紅心跳

劉瑜

最近，蒲蒲蘭繪本館推出的《我為什么討厭吃奶》，成功晉級為社會熱門話題。很多家長憤怒地表示，這樣的繪本尺度太大了。倘若孩子讀了，那可不得了，會對他們幼小的身心靈產生極其惡劣的影響。這倒是引起我極大的好奇，忍不住看個究竟。

其實，這個故事本身是充滿童趣又相當暖心的：哥哥看到剛出生的弟弟可以每天吃到媽媽的奶，擔心媽媽的愛被分享，于是鬧出各種小情緒，小脾氣，還列舉了奶的種種不好：“媽媽洗澡慢騰騰，一定是洗奶太費事！”“被奶擠著，一定很難受！”“爸爸的奶長著毛，我就更不喜歡了！”——對，我就是這樣討厭吃奶！可是，當哥哥被撞了頭，被媽媽摟在懷里，摸著媽媽脹滿奶水的胸部，他“哇”地哭了出來。可愛的小模樣令我捧腹大笑——說不喜歡吃奶，是因為赤裸裸的嫉妒！真不知道是誰把這樣一個有質素的繪本圖畫師發掘出來，幾年之內這系列的書我都不會錯過。

很欣賞這種干干凈凈、很生活化，不用紅領巾讓座或給媽媽洗腳的橋段就可以表現出溫情的繪本。笑得開心之余，心里卻感到悲哀。覺得不堪入目的人是誰？覺得臉紅心跳的又是誰？中國媽媽們究竟喜歡什么樣的繪本？這樣一本不抒情，不煽情，接地氣的繪本沒有得到認同，相反卻被大肆批駁，難道永遠讓孩子看“狼來了”“小紅帽”才算是好事嗎？

在孩子的眼里，身體的每個部位都是一樣的，本身無可厚非，我們沒有必要非得強化那種不必要的羞恥感，應該自然而然地剔除孩子對成人身體不恰當的好奇心，讓孩子們知道嘴巴可以吃飯，眼睛可以看東西，奶可以提供給他們營養味美的乳汁，這些都是每個人身體很自然的一部分。所以，對孩子來說，媽媽的奶頭、媽媽溫暖的乳房，就像港灣一樣讓人眷戀，他們絕不會把乳房和性聯系在一起。是我們用成人的眼光把它搞復雜了。

類似于《我為什么討厭吃奶》這類兒童繪本，在世界都享有很高的聲譽，在很多國家早就推廣和普及。外國的媽媽們從沒覺得不妥，中國的媽媽們卻如臨大敵。說白了，這都是因為傳統觀念禁錮了思想，這不僅僅是觀念的脫軌，更是教育的缺失。有趣的是，這幾年發生的一件又一件的校園性侵害案件，讓所有媽媽們氣得發抖，她們一方面認識到性教育的必要性，一方面又在實際行動中不遺余力地抵制著。兒童性教育專家胡萍提出：3～6歲是孩子性發展的關鍵期，也是性教育最卓有成效的時期。讓孩子從小就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培養自尊、自愛的品質，可以影響他們一生的幸福和健康。

最美的教育其實最簡單，當然這并不是說，只看這一本書，或者帶孩子聽一次性教育的講座就可以了，這畢竟是關乎學校以及全社會的教育系統工程。我們要做的，就是容許他們的性好奇，并能根據孩子的理解力真實、正確地回答他們的問題。不必臉紅心跳，更不要大驚小怪。

令人欣慰的是，在爭議之中，這本書賣得還不錯，在實體書店以及當當網、亞馬遜中國網的的銷量不俗。更多年輕的媽媽拋棄了簡單粗暴帶有說教色彩的圖畫書，而選擇更適宜兒童心理發展的繪本。

我們愿意相信，也許有一天，也終究會有那么一天，我們每一個人都會成為最理想的讀者，最棒的媽媽，像孩子那樣——一顆心干凈得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