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也惹禍

2014年9月2日，帕特里克·邁克勞的家中突然闖進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他們向邁克勞出示了搜查證，以搜查武器和爆炸物的名義對他家進行全方位搜查。

警察搜得很仔細，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搜查進行了半個小時才停下來，結果什么也沒發現。一頭霧水的邁克勞問：“我犯了什么罪？憑什么搜查我的家？”警察看了邁克勞一眼，說：“我們接到舉報，說你有暴力傾向，懷疑你在家非法藏有武器，是個危險人物！”邁克勞聽了警察的話更加糊涂了，自己是一個普通公民，怎么會非法藏有武器呢？事情還得從邁克勞的一部小說說起。

邁克勞今年28歲，是美國馬里蘭州一所中學的造型藝術老師，同時也是一名科幻小說作家。2011年，他出版了一部科幻小說《起義者》，主要內容是幻想在未來的2902年3月18日，美國的一所學校將發生史上最大規模的校園屠殺案，并造成947人死亡的慘劇。有讀者向警察局舉報，稱只有心中有想法，筆下才會有文字，邁克勞是一名危險人物。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邁克勞有些哭笑不得。在搜查過他的家，還對他各方面的情況進行了細致調查后，警察局仍然表示將會派警員在邁克勞的學校停留一段時間，以防萬一。

不僅如此，出于防范的目的，邁克勞暫時不得進入學校或者參加任何活動，不得隨意走動，直到事情被徹底查清為止。這等于是真正地把邁克勞當成了危險人物。

沒完沒了的調查和詢問弄得邁克勞寢食難安。兩個月后，警察局宣布沒有證據證明邁克勞是一名危險人物，警報解除。

事情雖然結束，但此事對邁克勞的影響并未消除，每當他走在大街上或者校園里時，他感覺人們似乎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邁克勞越想越惱火，最后決定將警察局告上法庭，要求警察局賠償他的精神損失，并為此事公開道歉，消除對他帶來的負面影響。

在受理案件后，鑒于此案的特殊性，法院非常慎重，分別舉行了兩次聽證和三次合議，最終判決邁克勞敗訴。

針對邁克勞“自己只是在幻想，在進行小說創作，而警察假戲真做，侵犯了人身自由”的訴訟理由，法官駁斥說：“幻想建立在現實的基礎上，是內心真實的反映，況且這樣的幻想不受公眾歡迎。美國飽受校園槍擊案的痛苦，校園殺戮事件的記憶仍然在糾纏著人們。希望像邁克勞這樣的年輕人幻想一些美好的東西，以免喚起大家痛苦的記憶。”

判決結果在美國社會中引起強烈反響，一名家長表示：“警察的所作所為雖有些不妥，但畢竟是為校園里的孩子負責，是出于善意。”另一名家長說：“作家要讓人們看到生活中的美麗，而不是殺戮。”

即使在美國這樣一個號稱言論自由的國家，個人的言論也要有個度。如果超越了這個度，去揭開“大眾的傷疤”，哪怕不是出于惡意，討不了好不說，也許還會惹禍上身。

（摘自《莫愁·天下男人》2015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