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同學小聚,談起中年難以擺脫的失眠。
同學蓮悠悠地說起她前幾年失眠時,老公天天堅持臨睡前用雙手把她的腳心搓熱。有時候蓮半夜醒來,翻來覆去睡不著,老公也舍了香噴噴的美夢,半夜起來為她搓腳。蓮說這辦法管用,幾年下來,她現在的睡眠質量可好呢。
蓮與老公是媒妁之言,一直那么平平淡淡。搓腳這事兒我們真不知道,我們看到的是,去年蓮的右眼視力突然驟降,醫院檢查,竟是栓塞。她老公本是一單位的副總,工作很忙,卻愣是放下蒸蒸日上的事業,請了長假,陪著蓮去北京的大醫院,托關系找專家,終于,蓮的眼睛恢復如常。蓮說,自己和老公從未轟轟烈烈戀愛過,但在雋永的時光中,總能體會到深深的柔情。
另一位同學清,有個打呼嚕的老公。她說前些天工作很忙她一直睡不好,然后這天晚上臨睡的時候,老公就說,你先睡吧,你睡熟了我再睡,這樣呼嚕就吵不到你了。于是清就先睡了。后來清做了個夢,一下子驚醒,醒時嚇了一跳,原來是老公伏在她身旁,專注地看著她。看清睜開眼睛,老公無可奈何地抱怨,我去客廳睡了,本想等你睡熟再睡,可你一直都睡不沉,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醒了,我不等了。說完抱起枕頭往外走,清看一眼時間,竟然已是凌晨三點。末了,清同學又笑又恨嘆一句:那個呆瓜,凌晨三點還在等我睡熟!
說這些話的時候,清的臉上一直掛著特別幸福的淺笑。等到妻子熟睡等到凌晨三點的男人,的確有些傻氣,可不能不說,這樣的傻,是他對妻子怎樣無與倫比的愛惜呀!
有位同學說他們小區里的一位老人,太極拳打得極好,很多人都慕名而來請教。后來一次閑聊,說起老人當年學太極的初衷,竟讓人感動之極。原來這位老人的老伴兒當年體弱多病,睡眠也不好,他聽人說練太極強身健體,對失眠可標本兼治,便潛心學習,只為回家教給老伴,治好老伴的頑疾。可不是,老人家出門練拳時,總是雙雙對對,功夫不負有心人,如今他的老伴兒七旬的年紀,卻滿臉紅光,出門游玩毫無倦意,比我們年輕人的體力還好。他教她的拳法,讓她終生受益,治好了失眠不說,還盡享了世間美好。
同學們七嘴八舌之中,我并不言語。我做女孩時就有些神經衰弱,孩子出生后尤甚。為此,我家老公熬了好多年的小米粥不說,剛剛有足浴盆的時候,他便高價買回一只。每天臨睡前半小時,便會聽到我家嘩嘩的水響,不消說,是老公為我放泡腳水。幾年的習慣,兩個人都不需多說一句話,他準備水,我泡腳,就跟電腦提前做好的程序似的。
沒有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沒有抵死纏綿的驚心動魄,都是俗世中的尋常夫妻,一起說平常的話語,為對方做平常的小事,一起痛苦一起快樂。然而,誰能質疑這些小橋段所碰撞出的深情愛意?真的,煙火里不足為道的細節,真實,樸素,卻韻味悠長。
一蔬一飯中,一言一笑里,一舉一動時,只因有愛一箭穿心,歲月便顯得無限迷人,俗世也過成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