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學路上，我艱辛前行

在我的中學時代，正是一個新中國文學繁茂時期（如焦主席在《我中專時代的兩個朋友》中所說）。尤其是青年們，十人中幾乎有七人在談文學。那時時興詩歌，還有散文詩。

我有個英語老師，是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年輕人，他酷愛朦朧詩，經常寫些關于黃昏、草原、月光方面的詩，并自印一本詩集，我曾摯誠地借來帶著極其崇拜的心理徹夜賞讀。后來他又發起成立了我們中學的第一個文學社，我記得叫“牛仔文學社”，我很光榮地成為編輯之一，為此興奮了好長一段時間。就算現在回想起來，也還有絲絲的甜蜜感。但這個文學社只辦了一期，就因資金的問題停了。所以看來世上永遠沒有純精神的東西，沒有物質的支持，最終精神也不能存在。中學畢業后，有一年，我回母校，那位英語老師，已為人父，人到哪里，手中都緊緊抱著他1歲多的女兒。他娶了位同校的女老師，岳父也是本校的一位主任。他跟他岳父一家關系并不好，經常受到岳父的喝斥，所以我看到他時，他的神情似乎總是沉郁的。

我常想，中學那幫曾經一起搞文學的人，還有幾人在繼續呢？因為年久失去了聯系，我不知他們的近況。但我想數量一定是很少的，我也多次有過放棄的念頭。只是每次在決定放棄時，內心便有一種說不清的痛感，覺得生命因此失去了一種色彩和活力，我們活著，只是躬行在前往死亡的路上。

對文學存在的理解，我想它至少擴展了我們對生命的體驗，那是一個處于我們現實世界之外的無邊的世界，是完全心靈構筑的世界，我們把怒放的情感、天性的悲憫、人性的公正、永恒的正義置于其間。在這里我們的理想得以實現，公平正義得到了伸張，人的情感可以盡情表露。人性得到了最大的舒展和擴充。它是個人對現實世界理想而極致的追求，是一種終極的想象。它完善并且實現了我們現實中無法實現的信念，給我們未知的生活帶來了希望和憧憬。這或許是我不能真正放棄文學的原因。

文學的道路，我自然還會走下去，環顧四周，的確沒有跟我同行的人。文學的艱難也正在此，我們必須對抗著孤獨、漠視、誤解甚至特別的傷害。這種對抗有時甚至表現在個體與你所理解的世界之間。你和世界對抗著。你承受著極大的壓力，孤獨而艱辛地前行。

但我想，創作成功后的巨大喜悅也正是從這種艱辛中得來的，你承受的艱辛越多，那喜悅感就會越豐沛越強烈，它會惠及你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