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快樂叫“吃糠咽菜”

史峰

這天，妻子買了面包和果醬，說是給兒子當中午飯。可兒子看了一眼，便一臉愁苦地說不想吃。妻子火了，對兒子吼：“這個不想吃，那個不想吃，你干脆封了嘴，當不吃不喝的神仙好了。”

也難怪妻子發火。兒子在吃的方面嘴巴太挑了，弄得他媽都不知道咋伺候他了：平時家里做的飯，很少有對他胃口的；去外面的飯館吃飯，快餐店里的各色食品兒子很少有看入眼的；我和妻子都愛吃餃子，可兒子對餃子也“忌口”，肉餡的他不吃，蝦仁餡的他也不吃……

我和妻子一心想讓兒子多吃快長，所以每餐飯都會想方設法多弄幾樣飯菜。可兒子每到吃飯的時候都一臉愁容，因為沒胃口，因為不喜歡吃。兒子“愁”，我和妻子更愁：如何才能讓兒子順順利利地多吃飯呢？一次偶然出行，讓我發現了解決這個問題的途徑。

我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后，在城里娶妻生子，算是城里人了。老母親一直待在老家，舍不得丟下那幾畝田地，依然過著勞苦的農耕生活。

又到了搶收搶種的季節，我怕母親在老家干農活累倒了，就打算利用周末的時間回老家幫幫母親。

以往，我回老家做農活的時候沒帶過兒子，原因是妻子舍不得她的寶貝兒子沾上鄉下的“土腥氣”，更重要的是兒子有“三怕”——一怕回到鄉下沒有炸雞腿吃，會餓著；二怕鄉下沒有可樂汽水喝，會渴著；三怕火辣辣的太陽曬黑了臉，會熱著。

這次，我原本也是沒打算帶兒子回老家的，可妻子周末恰好有出差任務，不能照顧兒子，妻子只好提議：“帶上兒子回老家吧，他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吃不上，喝不上，還整日上網玩游戲，兩天下來能把身體搞垮嘍。”

妻子有令，于是我邀請兒子回老家。兒子見家里沒大人照顧他，當然怕寂寞，很爽快地答應了。

一踏進老家的門，兒子就感覺有“味道”，問我：“爸爸，奶奶院子里這是什么味道，這么香？”

我跟兒子說：“應該是你奶奶在做晚飯，熬粥炒菜的味道。”

“啊！奶奶是超級大廚師嗎？做的飯菜味道這么香！”說著，兒子使勁嗅了嗅飄在小院里的飯菜香味。

我心里好生奇怪：城里的魚肉奶蛋兒子都說“沒味道”，今天怎么會表揚奶奶做的“鄉下飯菜”味道好呢？粗糧熬粥，菜葉燉粉皮，這樣的飯菜能比得上雞腿牛奶？

母親確實在做飯，聽到我和兒子對話，知道我回來了，高興地跑出來迎接。母親一見孫子也來了，意外且高興，她握著孫子的手親不夠，卻又擔心起來，說：“哎呀，不知道孫子這次也回家的，家里沒準備什么好飯好菜，不對孫子胃口，別餓著我孫子呀！”

兒子立即“反駁”奶奶：“奶奶，我聞著你做的飯菜噴噴香的味道了，應該是好飯好菜，怎么說沒有好飯好菜呢？”

母親一聽爽朗地笑了起來，說：“孫子呀，你要是愛吃奶奶做的土菜，那可是給奶奶最大的獎賞呀。”

說說笑笑，我們進了屋。

屋子里的飯菜香氣更誘人。兒子急不可待，要看看都有什么飯菜。他奶奶揭開鍋蓋，鍋里熬的玉米糝紅薯粥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飄出微甜、清香的味道。炒鍋里燉著青菜和粉皮，也是清香撲鼻。

兒子立即流起了口水，嚷嚷起來：“我餓了，我要吃飯。”

我趕緊收拾桌子，盛菜盛飯，讓兒子品嘗奶奶做的農家飯。你猜怎么著，兒子喝了兩碗玉米糝紅薯粥，還吃了一碗青菜燉粉皮。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吃飯時一改往日愁苦的模樣，整個過程堪稱“狼吞虎咽”。

吃完飯，兒子拍拍自己滾圓的肚子心滿意足地說：“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飯。”母親在一旁看得驚奇，小聲問我：“我做的飯菜味道真有那么好？”

我對母親說：“他在城里天天只能吃精細油膩的飯菜，你做的這種粗粥淡菜，肯定對他有化油去膩的作用，合了他的胃口。”

“那你們以后別讓他魚呀肉呀地天天吃，時常給他做些粗粥淡菜吃。老百姓都說粗茶淡飯保平安，這些東西還就是養人。”母親提醒我。

我情不自禁地連連點頭。確實，孩子天天吃大魚大肉，真的不行，不但會吃壞孩子的胃口，對孩子的生長發育也是不利的，適當讓孩子吃吃“粗粥淡菜”，少些油膩精細，孩子反而會食欲大振。正所謂“吃糠咽菜也快樂”，可能指的就是這種情況。

〔編輯：馮士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