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與『喜』

□郭剛正

（甲：科長老伴 乙：師督導成員）

甲：可算是碰見您啦！

乙：噢，您有事要說嗎？

甲：你說說，你說說，我們家咋就這么倒“霉”？

乙：怎么啦，說說看，是碰上鬼了還是遭什么災了？我正想找你聊聊。

甲：都不是。

乙：那是什么，看你愁眉苦臉的樣子，像是遇到什么難事了？

甲：正好，你是師里的督導員，你給評評理兒，我們家老張在機關當了20多年的科長，親戚朋友無論是誰家辦紅白喜事，他幾乎場場不落呀！

乙：那是他人緣好。

甲：可這都是要花錢的呀，辛辛苦苦掙那幾個錢全讓他送人情了，你說少送一點也可以呀，可他卻不。

乙：他送多少？

甲：比他官大一點的，少說也要送五百、六百的，還說圖個吉利，六六大順什么的，和他同級的或是親戚朋友，別人都送一百，可他偏要送二百，你說我能不心疼嘛。

乙：那他不跟你這個“財政部長”商量？

甲：話說起來，跟他剛結婚那陣兒，我也傻傻地立了個規矩。

乙：什么規矩？

甲：男主外、女主內，我只不過是他的一個“臭保管”，錢雖經我手管著，到最后還不由他安排了。

乙：這可有點言過其實吧，與事實不符，我可聽說你們家老張是全團聞名的怕老婆，天天搞早請示晚匯報的？

甲：那是在你們當官的面前，他表面上人模狗樣好像對我畢恭畢敬的，豬鼻子插蔥——裝象。

乙：不會吧？

甲：等你們當官的一走，他就現出了“原形”，對我吆三喝四的，讓我干這干那，連鞋襪都得給他洗。

乙：你也太夸張了吧？

甲：這都是閑聊，最近我兒子要結婚啦，這是大事吧，我又管這又管那，搞得我已經焦頭爛額，他跟沒事人一樣。

乙：你們兒子要結婚了，那可是大喜呀，我先祝福你們萬事如意。

甲：他不但不管，還在家里教育我說不準大操大辦，趁機斂財什么的，團黨委明確規定領導干部子女辦喜事，只能辦10桌酒席。

乙：他說的沒錯，是這么規定的。

甲：那我們這幾十年送出去的十多萬塊禮錢，不就全部打了水漂了？

乙：老嫂子，我看你也該換換腦筋了。

甲：我只知道親戚朋友家辦喜事，我們給他們長面子，我家兒子結婚他們也應該給給面子，以心換心才能心心相印嘛。

乙：起碼你也當了幾十年的干部家屬，不想讓你家老張犯錯吧？

甲：那是當然，往法律上碰咱不敢，拋出去的錢收回來天經地義。

乙：習總書記在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中明確提出，照鏡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是每名干部都必須遵守的章程。

甲：就他比芝麻官還小的官，也用得上習總書記親自下達指示？

乙：現在我們黨提倡的就是不管職位高低級別大小，都要接受群眾的監督，連查處腐敗分子也要老虎蒼蠅一塊打。

甲：照你這么說，我們送出去的錢真的撈不回來了？原本我還想憑人情掙回幾個呢。

乙：如果大家都像你想的那樣“撈回來”，那么這種世俗之風將無法糾正過來，蔓延下去不可收拾。

甲：理是這么個理，可就是我舍不得幾十年拋出去的十多萬哪！還不知親家是個啥態度，她三年前痛失了老伴兒，一個獨身老婆子和兩個孩子，女兒一出嫁日子就更難熬了。

乙：那兒媳是怎么想的呀？

甲：兒媳也是一名黨員，思想先進著呢，跟俺兒子他爸經常一塊教育我要向前看，不能向“錢兒”看。

已：嗯，那她媽怎么想？

甲：起初她媽提出要88888的彩禮，我正籌備著給她，可俺兒媳死活不同意，與她媽發生了爭論：如果硬要彩禮，就和我兒子裸婚。

乙：她媽有何反應呀？

甲：她媽就問女兒啥叫裸婚。女兒不耐煩地告訴她媽：裸婚吶，就是什么也不要，光著屁股嫁人。她媽一聽慌了神了。

乙：不要彩禮了吧？

甲：能不要么？88888變成了66666，減了22222塊。

乙：啊，還要那么多呀？

甲：我兒媳氣得跟她媽犟上了，立馬把衣服一脫甩給了她媽就要向外跑。這下她媽可是真急了，三步并作兩步竄到門口擋住了門。其實那不過是嚇唬她媽，沒想到還真靈驗。

乙：她媽這下該真的改變主意了。

甲：是改變了，她媽說：閨女呀，媽今天算服了你了，沒想到媽養你20多年，你的胳膊肘還向外拐，好好好，快把衣服穿上，媽聽你的。

乙：這回彩禮真得不要了？

甲：不要了，不過堤內損失堤外補，讓替她墊付20桌酒席錢。

乙：弄了半天還是想著法子要錢啊！那接下來怎么辦？

甲：經過俺兒媳婦心理攻堅戰，她媽終于被攻破了。

乙：你兒媳可真是個好典型，我回去向師黨委建議，辦一次集體婚禮，歡迎你兒子媳婦一同參加。

甲：我兒媳說，他們正有此意，我和老張歡喜得不得了。

乙：這才是最圓滿的結果，大家說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