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防公司高管犯罪：法律當有作為

◎ 文 《法人》見習記者 辛穎

在我們不斷強調反商業賄賂的重要性的同時，也切實需要一些人認真的從實務角度來研究我國企業家犯罪的現狀，在此基礎上，我們才能夠認真地考慮如何預防、減少和避免企業家犯罪，而法律本身不能缺位

多年從事訴訟業務的北京德恒律師事務所副主任、全球合伙人李貴方律師，深知反商業賄賂的重要性以及在現實執行中的困境。在2014年1月10日出席“2014——2015中國反商業賄賂調研報告暨中國首部反商業賄賂藍皮書”的發布會時，李貴方分享了多年實踐中積累的經驗以及思考。

法律要一以貫之

“2014年，中國企業家犯罪最突出的特點就是貪腐犯罪，這也是大家能夠切實感受到的。”多年的律師從業經驗給了李貴方獨特的感受。

從大的背景環境來看，李貴方認為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于政府懲罰企業家犯罪的力度有限。從數據上來看，雖然去年企業家犯罪案發的數量激增，但其中很多案件的犯罪時間并不是2014年，也不局限于近幾年。李貴方認為正是由于“在相當長的時間里違法必究做得不夠”，所以使得一些違法行為形成了普遍的風氣，將不正當的當作是正當的在執行。“而當我們現在要求嚴格依法行事的時候，問題就集中暴露出來了。”

從立法層面，李貴方提出，“我們國家對于法律的規定過于抽象、模糊、籠統，這也就造成了實際操作中的窘境。”

以回扣為例，收取回扣在世界上很多國家，尤其是市場經濟國家也是合法的，但是有明確的比例等條件限制。“我們國家對于回扣問題的規定不夠明確，在相當長的時間里是合法的，慢慢地就形成了一個灰色地帶”李貴方說，“國企占有的是國家的資源，收取回扣是肯定不合理的，但規定又存在漏洞。而對于民營企業來說，可以拿，拿多少，怎么拿，什么情況不能拿，都沒有明確的規定。”

當開始追究法律責任的時候，有的人不知道這是犯罪，有的人沒有想到其嚴重程度，有的人認為把錢還了就無罪了。“這樣的現實在提醒我們，法律應當是一貫的，持續而嚴格的，這樣才能使貪腐的情況有改善。也能讓一些內心沒有那么貪婪的人得到警示，而避免更惡劣的情況發生。”

重點防范金融類犯罪

中國政府對于反商業賄賂的執法力度持續加大，是十八屆四中全會強調的“依法治國”，在國資委的指導下貫徹為“依法治企”、建立健全合規制度的重要體現之一。

此外，立法方面，《刑法（修正案九）》（草案）加強了對行賄行為的懲罰、加大處罰力度、強化預防機制，同時建立健全反商業賄賂打擊網絡，對反商業賄賂不良記錄加強管理。

執法方面，各級政府增加了反商業賄賂執法人員，進一步明確分工與職能。政府查處的商業賄賂案件數量與涉案金額也在逐年遞增。

“未來的一段時間里，企業家在金融領域的犯罪是重點。”李貴方說，一方面金融領域的資本很活躍，周期短，盈利多，吸引企業家投身其中；另一方面，我國在金融領域的法律規定并不完善，有很多模糊不清的地方，留下了可乘之機。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國對于金融領域犯罪的懲罰和打擊力度正在不斷加強。“內幕交易為例，過去對于此類行為很少追究，現在證監會下了很大的功夫予以追究和規范，同樣相應的從業人員的風險也就增大了，證券公司就會更加注重細節的問題”，李貴方分析認為。

李貴方

法律規定模糊同樣產生很大影響。李貴方介紹說，“我們國家對詐騙罪規定了很多罪名，但罪名越多，漏洞也就越多。新的東西一旦出現并成為灰色地帶，如金融領域的更新速度就非常快，行為人就不好把握，司法機關也很難把握。”

企業家需要律師的幫助

隨著我國法治建設的逐步完善，全民的法律觀念得到培養，企業家在法律方面進行自我保護的意識也逐漸提高。對此，李貴方提出，“企業家首先需要律師的幫助，更重要的是需要律師在事前的幫助。”風險預警可以減少很多犯罪，也不至于錯失商業機會。

對于很多企業家在東窗事發之后，完全寄希望于律師“解救”的行為，李貴方感慨道“太晚了”。當罪行已經確實之后，律師在法庭上辯護的余地就很小了，“而事前咨詢就可以避免很多問題”。

而對于如何能夠更好的讓律師幫助企業家，李貴方也提出了幾點建議：

企業家找律師咨詢，不能局限于企業內部的法務工作人員。法務雖然具備一定的法律專業能力，但首先是企業家的屬下，有些話并不方便說。而且專業領域的不同也限制了其提供意見的水平。

“要講真話，這是很多企業家都知道但又很難做到的，”李貴方提出，“這對律師能否提供最有效的意見是最關鍵的，但是在實際情況中，我經常都能感覺到企業家把最核心的部分隱藏了，導致問題最終沒有得到有效的解決。”

在李貴方看來，在我們不斷強調反商業賄賂的重要性的同時，也切實需要一些人認真地從實務角度來研究我國企業家犯罪的現狀，在此基礎上，我們才能夠認真考慮如何預防、減少和避免企業家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