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理想國

黃達隆

岵山荔枝，真是天賜的福分。沿著岵山的鄉間小徑，踏著荔枝樹下的寬厚樹葉，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朱紅；耳之所聞，都是荔枝樹葉與風摩擦的婆娑聲。抬頭一看，原來是采荔人踮腳走過樹干，正要把一串紅得熟透的荔枝遞到我的手上。

岵山的荔枝，幾乎可以滿足所有熱愛荔枝的人的想象。岵山荔枝又稱“岵山晚荔”，因為這里的荔枝一般比市面上的晚十天成熟。從車子開進永春境內開始，無論大街小巷，街旁滿滿的都是荔枝攤子，幾乎可以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來形容，但是懂門道的永春人會趴在你耳邊小聲說：不要買那些，那些不是正宗的岵山荔枝。

岵山荔枝名氣一大，確實有濫竽充數的，懂門道的永春本地人，從不推薦你在大馬路邊上買“岵山荔枝”，“那些好多都是從南安過來的，表面的那些是岵山荔枝，你往下一翻，全是假的。”這天天氣正好，塘溪村的李豐原一家正在摘荔枝，逢著有駐足觀看的游客，就順手遞過去一串。像李豐原這樣的岵山人，幾乎家家戶戶的門前屋后都有荔枝樹。從小暑開始一直到大暑過后，就是岵山荔枝成熟的季節，村民們便開始三三兩兩地摘起荔枝來。一棵荔枝樹，一年的產量大約在七八百斤，即便要專門采摘荔枝，也要花上幾天的時間。通常是自己家里的荔枝自己摘，有的不敢爬樹的，只好請身邊認識的采荔人，花上一點工錢，幾天下來便是妥妥當當的幾筐荔枝。

說來奇怪，永春面積不大，卻僅有岵山荔枝長得最好，“橘生淮南則為橘”，荔枝在永春甚至都長不到別的地方。早年有仙夾的村民取了荔枝苗去種，結果卻連個影子都沒瞧見。而說來好笑，岵山荔枝最大的特點就是對栽培條件要求不高，適應性很大，生長很快，兩三年便可以結果。想來只能歸結于是上天賜予岵山的禮物，也讓岵山人一到夏季，就要吃荔枝吃到無感。

岵山的荔枝除了好生好養，荔枝的壽命且長，數百年以上的老樹仍然能結果，走在村落里，一個拐角就是一株百年荔枝樹。岵山現在樹齡最老的荔枝樹號稱荔枝樹王，在塘溪村的一處田地里，樹干之粗，幾人手拉手合圍方能抱住，這株荔枝樹近幾年還能結果，村民戲稱，結出的果實也算得上是文物了。在岵山，大約有1萬多株荔枝樹，其中上百年的就有1181棵，也為茂霞村、塘溪村、鋪上村和鋪下村獲評“中國傳統村落”增色不少。

認真說來，岵山荔枝的這些特點，同它得天獨厚的地理氣候條件有關：岵山地處亞熱帶，中部屬山間盆地，小岵溪穿流其中，年平均溫度20℃上下，年降雨量在1700mm左右，土壤是呈微酸性的沙質紅壤地，十分適宜烏葉荔枝的生長。于是只要家家戶戶種植荔枝，幾乎無有不成功者。其實岵山荔枝在泉州一直都享有美譽，只是以前只知岵山，卻不知道岵山在永春。這幾年來，隨著岵山的鄉村開發與活化，從都市中引入了不少活動，生態游、親子游、自駕游……一到夏天，荔枝便是城里人來岵山的重頭戲。近幾年來，岵山鎮政府也舉辦了“荔枝文化節”，讓整個岵山變得好不熱鬧。

在多年以前，永春曾經靠著甘甜多肉的永春蘆柑火了一把，卻因為市場開發不力、缺乏良好的品牌維護而有了遺珠之憾，時隔多年依然沒有緩過勁來。當岵山荔枝又重新成為這座城市新的亮點，只愿這座鄉村能夠真正成為人們心中的“荔枝理想國”。

海峽旅游×采荔人林師傅

海峽旅游：您采荔枝多少年了？

林師傅：我十幾歲就開始采荔枝，今年都三十多了。

海峽旅游：要采荔枝有什么訣竅？

林師傅：當然是要注意安全，像我那樣在上面打個三角結，找一根粗壯的樹干借力，再繞到細的枝干上，這樣就算你踩到細的枝干上也不怕。

海峽旅游：現在是專門幫人采摘荔枝？

林師傅：荔枝的季節是這樣的。因為我們這里家家戶戶都有荔枝樹，小時候我們家的荔枝都是我采的，因為我手腳比較靈活，又比較敢爬樹，他們就都叫我來摘荔枝。

海峽旅游：你一天能摘多少？

林師傅：幾百斤肯定是沒問題的。一到荔枝的季節就特別忙，自己村子的隔壁村子的，都有人叫我來摘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