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連娟
當陶淵明辭官歸田,“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時候,他是走著還是已經停息?當《西游記》中的唐僧跋山涉水,取來的卻是一本無字真經的時候,他是否真的能普度眾生?當李白終于走進他夢寐以求的皇都時,他是否真實現了他的壯志宏圖?
我不是一個消極的厭世者,更不想阻止誰前行的腳步,但我還是要勸告那些低頭匆匆走路的人,在前路迷茫的時候,找棵樹倚靠一下,或是找片草坪躺一下——有時候盲目的行走如同倒退,而有時候停下來又是為了更快地行走。
息于田園的陶淵明,構造了一片桃花源式的中國士大夫的精神家園,讓千年以后的文人墨客都從中得到啟迪與安慰,讓一代又一代跋涉于精神之路上的行人在其樹下乘涼。與那些碌碌一生湮滅其名的官蠹相比,哪個走得更遠呢?
當民主的呼聲越來越高的時候,譚嗣同依然死死地抱住“君主立憲”的那塊雞肋始終不肯放手,惹惱了慈禧,激怒了那些老頑固們,最終落得個人死家破,理想也未實現一絲一毫!這些暫且不說,值得我們深思的問題是:“君主立憲”能行得通嗎?他,究竟讓中國進步了多少呢?
所以說,停,未必是真停;走,也許是瞎走。
真正的智者必先確定方向,然后上路。走過千山行遍萬水的玄奘與靜坐一室形容枯槁的老僧,同樣是辛苦的跋涉者,朝著他們心中那一道金色的佛光,生命不息,奔走不止。而那渾渾噩噩的沙彌,口中即使念了千遍佛號,心中也未必能邁出半步。
若論走,恐怕誰都走不過《儒林外史》中那一群社鼠。為名為利,四處奔走,上躥下跳,拆了東墻補西墻,辛苦經營。到頭來,不過是小丑一幫鬧劇一場。
如果一開始就迷失了方向,再怎么奔波,也只能是南轅北轍。而且走得越快,錯得越很。
而釣魚的莊子卻對來請他做官的使者說:“往矣,吾將曳尾于涂中。”拒絕了權勢的媒聘,自甘停留于沼澤。這又是進還是退?他的人在野外滯留,而他的精神卻在那萬里高空,如同逍遙而游的大鵬,穿越塵埃,穿越時空,不停不息。
其實沒有誰的路不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所不同的是,有人走得清醒,走得意義深遠,有人走得麻木,走得渾渾噩噩。
所以,正在路上疾步如飛的你,別忙著奔走,且停下來看一看,你的路有沒有偏失了方向。
(指導教師 吳田偉)
點評:本文優點顯而易見:一是文采斐然。生動優美的語言、如流水般流暢輕快的文筆,再加上貼切形象的比喻等修辭,顯示出作者深厚的文學功底;二是富含哲理。盲目的走不如理智的停,偶爾的停正是為了更快地走,二者之間的這種思辨與哲理,給人以深遠的啟迪與感慨,不能不令讀者為之贊嘆;三是用典奇妙。陶淵明等典故的運用,既展示出作者廣博扎實的知識面,又使文章內容充實,其中的道理則深入淺出,讓人拍案稱奇。總之,無論語言還是內容,無論結構還是技巧,這都是一篇難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