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八虧了（小小說）

眭國慶，現任南寧市政協辦公廳調研員。先后在部隊和地、市黨政部門工作，堅持學習多種寫作，常在報刊雜志發表通訊、評論、隨筆、散文等作品。有作品在全國性刊物發表。

牙八是南城附近撫龍村人，在家排行老大。因年幼時家遭洪災，損失重大，以至于家境貧寒。他完成九年義務教育，就告別了學校。

牙八雖文化程度不高，但腦子靈活，聰明能干。十五六歲時就跟隨村里的大人們販賣農副產品。大人們見他既靈活又肯干，都喜歡叫他當助手。賺了錢，當然也不會虧待他。牙八一天到晚忙個不停，今天跟隨堂叔收購豆角、苦瓜之類的蔬菜，拿到南城農貿市場去賣;明天又被阿伯叫去驗貨、記賬，忙到很晚才回來。這樣一來，牙八對這種販賣農副產品的小生意，就十分熟悉了。

幾年后，牙八已長成了大小伙子，自己單獨做生意了。他的生意路子更廣，不僅像大人們那樣，從附近村收購新鮮的農副產品，拿到南城農貿市場去銷售，而且就在南城內，從城西批發市場購貨，拿到城東農貿市場去賣。他還會跑到邊貿市場販東南亞水果，到外地販土特產。牙八賺的是差價。腦子靈，生意好。幾年下來，牙八有了自已的“小四輪”。

鄰村的阿蓉姑娘早就看上了牙八。幾次有意走到兩村道路交匯處，以要搭牙八的車進城為由，主動靠近牙八。一來二往，倆人好上了。

牙八的父母看到兒子能干又孝順，心里總是樂滋滋的。這回不用老兩口操半點心，女朋友也找好了，心里更是像吃了蜜糖，整天笑在眉頭喜在心里。

畢竟家底薄，拖累重。牙八的父親在那次洪災中腰部負了傷，干不了重活。母親忙了家里忙地里，時不時要給父親吃藥敷藥。弟妹還分別在中學和大學讀書，開銷大。牙八想把生意做大，但條件所限，只能以家鄉菜園子為“根據地”，充分利用自己的“小四輪”，多拉快跑。牙八心中有數，販水果蔬菜必須搶抓季節，他總是搶在他人前面，提前聯系，上門收購，最先拿到市場銷售。盯著市場做生意，牙八賺得比別人多。

羊年之春，南城刮起了一陣“花”風。大街小巷、學校、企業、單位、社區、建設工地，到處張貼“建設花樣南城”的宣傳標語。市民積極響應，家家戶戶購花養花。機關單位、社區、學校、企業，那就更不用說了，作為一項中心任務，公務人員人人捐款購花。街道、路邊、校園、小區、公共場所，天天像重大節慶那樣，規范有序，處處都擺上了各式各樣的鮮花，南城成了花的海洋。

那段時間，花是南城的緊銷物品，特別是那葉子花——三角梅，成了搶手貨。

三角梅開花多，花期長，且多為鮮紅色。無論擺放在哪里，都耀眼好看。公共場所需要它，家庭盆景也鐘情它。買的人多了，價格就上漲了，由最初一株十幾元漲到五十幾元不等。而且，在有些城區還缺貨。

嗅覺靈敏的牙八認為這是個商機，必須緊緊抓住，立即從蔬菜園轉到苗圃園。開著“小四輪”販三角梅。南城附近的幾大苗圃脫銷了。他靈機一動，立即與鄰省的大型苗圃園聯系，爭分奪秒，驅車前去進貨。同時，在城東花鳥市場租用場地擺賣。拉開了大干一場的架勢。

當初生意還真不錯，販賣一株可盈利十幾二十元。有的單位一次性購幾十株上百株的。牙八心里樂開了花。

天有不測風云。剛入夏不久，南城“購花風”停了。有的單位、企業、工地，從生產生活的實際出發，將花帶花景進行了調整。買花的人迅速減少。一時熱鬧非凡的花鳥市場，變得冷冷清清。牙八從外省拉來的三角梅一直擺放在那里。正是購人不知何處去，葉花依舊笑春風。

牙八頭一回這樣，他一算賬，成本費、租用場地費、運費、人工費等等，虧本了。

聰明的牙八虧了，虧在自以為嗅覺靈敏的投機取巧上。但牙八還真是聰明的，因為他會思考和總結。他最后的思考結果是：蔬菜是人們天天都要吃的，販蔬菜只是多賺一點少賺一點的問題;葉子花是碰巧有人喜愛才漲的價，忽然漲的價當然也會忽然就掉價。跟風、投機，虧了，活該！

責任編輯 盧悅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