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峪的變遷

王克臣

一

葉珊看完了從京郊寄來的報告文學(xué)《海棠峪的變遷》，心里沉甸甸的。她把那一張張散裝的稿紙戳打齊整，緩緩地抹進(jìn)抽屜里，仰天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掠了一下編輯室的四壁，似乎在尋找什么，然而又什么也沒有尋找。她又拉開抽屜，將那疊厚厚的《海棠峪的變遷》攤在桌子上。

“海棠峪？海棠峪果真起了這等變化嗎？”葉珊站起身，毫無目的地移動著腳步，她停在小窗下，望著西沉的殘陽。燕山頂上的一片片紫色的云霞，像一攤攤干枯的血塊，涂抹在瓦藍(lán)瓦藍(lán)的天空。

葉珊又將目光投在那疊厚厚的稿紙上，眼里閃著點點淚光。

葉珊心潮翻涌，十年，整整十年啰，哪一日不想回去看看喲！可，她不忍再回去！不，無論如何，明天，哦，明天，回海棠峪去！

葉珊這一夜沒有睡好。

二

葉珊下了長途汽車，順著她十年前回城的山路走著。

“嘎兒啾，嘎兒，啾啾啾……”黃鸝在翠綠的柳枝上嬉鬧。

葉珊一面走著，一面向四周環(huán)視著，那是牛盆峪，那是梨樹溝，再拐九曲十八彎，就到海棠峪了。

海棠峪，她愛，也恨，愛和恨在她的心頭交織在一起，難解難分。說真的，從她回城的那一天起，她無時無刻不想再回來，但她又不愿再回到那個鬼地方！

葉珊接到那件寫海棠峪的報告文學(xué)時，心里豁地亮了，反復(fù)地叨念著：“海棠峪，哦，海棠峪！”她恨不能一下子飛回海棠峪。現(xiàn)在，她乘長途汽車，從北京顛簸了二百里地，又邁開雙腳，背著沉重的采訪用具，繞了一環(huán)又一環(huán)，海棠峪就在眼前了，葉珊反而怯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