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艷
要求?“補天之手、貫虱之睛、靈慧虛和、心細如發”,這是明代周嘉胄在《裝潢志》里要求古籍修復師所具備的本領。古籍修復不僅是個手藝活,還要有中國古典文化知識的積累。目前國內只有南京藝術學院、南京金陵科技學院以及遼寧的一所高校設立了古籍修復專業,招生人數不多。更普遍的傳授方式還是師父帶徒弟,手把手地教。
工具?修復古籍的工作區像廚房一樣,有豆漿機、面粉,還有冰箱。被蟲蛀的古籍需要冷藏,以防細菌進一步感染;豆漿機和面粉則用來熬制糨糊,陰天濕度大,就熬得濃,晴天則熬得稀;修復的書如果紙張厚,也要熬得濃一點,紙張薄,就稀一點。要確保糨糊刷到書頁的時候不濃不稀,粘上毛邊紙之后干凈平整,沒褶皺。
工序?一本書從書庫提取后,修復師先要拍照存檔,記錄下種種病害,然后進行拆頁、編號、選配補紙、清潔書頁、修補、潤濕壓平、折頁、錘平、壓實、齊欄、打眼、穿稔、捆結、裝訂、貼書簽等十幾道工序。
方法?古書多磨難,蟲蛀、鼠嚙、火燼、脆化、酸化、粘連、絮化……每一種疑難雜癥都不好對付。被酸化的,得采取酸堿中和的辦法,把古籍的書葉泡在堿性溶液里;書頁粘連的,得給古籍包上皮紙和毛巾,放在竹屜蒸籠上蒸熏,讓紙張間的墨汁和水漬慢慢化開。古籍修復師的每一個動作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都將對書籍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前景?經過不斷的實踐摸索,2006年,國家圖書館古籍修復組主持編制了文化部頒布的《古籍修復技術規范與質量要求》、《古籍特藏破損定級標準》兩個行業標準,并將引入紙漿補書機、紙張纖維分析系統、靜音吸附臺、冷光無影燈、激光雕刻機等設備。行業標準有所規范,行業效率也在提高,國家越來越重視,古籍修復的前景似乎越來越好。

個案一:1986年,余師傅高中畢業,被分配到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以下簡稱“省圖”)閱覽室。當時,省圖特藏部收藏著近47萬冊古籍,其中一部分已經出現不同程度的蟲蛀、污垢、霉爛、焦脆、水濕等損壞現象。當圖書館發起“救亡古籍”的行動時,全館僅有兩名古籍修復師,年紀均比較大,修復手藝“絕傳”的問題亟待解決。余師傅性情沉穩,話不多,搭上了這次培養新人的列車,便從閱覽室來到了特藏部,隨后被派去湖南圖書館學習,“拿著領導的介紹信就出發了,當時是1992年,去到湖南才發現這里還是憑糧票吃飯呢!”
近30年的修書生涯中,余師傅印象最深刻的修書經歷是2006年修的一本《李氏族譜》。當時余師傅看到這兩大冊線裝本,幾乎無從下手,書頁粘連、蟲蛀嚴重,已經無法翻閱。修書期間,恰逢妻子懷孕,家里、單位兩頭跑,等到兩冊古籍被修成平平整整的8本書,自己的孩子也幾乎同時出世。
個案二:畢業于南京藝術學院的小沙已經在省圖實習兩個月,“大概和自己性格中的一部分比較像吧,坐在書桌前,看著古書,心靜得下來,就干了這一行。”?第一次修書,古籍給小沙的印象并非典雅精致,而是破舊霉爛,“就在想它到底經歷了什么。修完了之后,那種成就感讓人開心”。雖然資歷尚淺,仍在前人的經驗里摸索,但小沙堅信未來大有所為,“很多人不能接受創新,但我是接受的,國外很多技術,這些在國內都是空白,可以去突破。”?不過,這一行從來拒絕澎湃的激情,“激情當然有,沒有就不會去學這個了。但是這個激情呢,要慢慢沉淀,不是大江大河,而是潺潺細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