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會唱歌的蘆葦

雪兒

和前幾次一樣，她高考前最后的模擬成績依然穩居一本線之上，這讓一向文靜的她心里更多了一分把握，畢竟家境清貧的她，也希望通過高考來改變命運。

就在她臉上的欣喜還未退卻，家中突然傳來意外消息，身體一向好好的母親突發腦溢血，雖盡全力治療，卻終未能逃過癱瘓的厄運。高額的治療費用，使得本就清貧的家更加窘迫不堪。百般思量，在一個陰冷的早晨，無奈的父親撇下臥床的母親和正在上學的弟弟和她，咬咬牙，扛著行李出外打工去了。

那個星期天，她回家探望母親，進得屋門，她一下子驚呆了，母親滿身塵土地躺在地上，弟弟慘白著臉，抱著母親惶恐地大哭。原來，癱瘓在床的母親不慎從床沿跌下來，嚇壞了束手無策的弟弟。眼見得家中鍋灶冰冷，滿目凄涼，她不由得呆在那里，淚流滿面。

她決定回家照顧母親，此時，距高考僅有一個月的時間。老師的挽留，父親的勸告，都未能改變她的決定。母親躺在床上一次次落淚，怨自己耽誤了女兒的前程。她卻安慰母親：“我成績不好，待在學校簡直是受罪，不如回來陪你們。”回到家，她給弟弟做熱騰騰的飯菜，給母親洗臉梳頭，每天推著母親出門曬太陽。陽光晴好，她的心也漸漸地暖起來，曾經的苦難，都會過去的。

就在她滿心憧憬未來時，外出打工的父親因身體不適突然返家。她陪著父親去了醫院，繁復的檢查下來，結果卻如晴天霹靂——肝癌！那個上午，她在醫院的走廊里哭得痛不欲生。哭過之后，她開始準備父親住院事宜，籌錢、辦住院手續，悉心護理，還要兼顧家中的母親和弟弟，每天24個小時，困極的時候，她只能見縫插針小憩一會兒。在家和醫院之間，她就像一只不停旋轉的陀螺，奔忙不停。

經歷了兩年生死邊緣的痛苦掙扎，患病的父親還是走了。跪在父親的墳頭，她淚如雨下，生活的艱辛和劫難，讓剛剛涉世的她承受了太多的苦痛。豈料，三個月后，癱瘓的母親也撒手西去。望著空蕩蕩的家，她再沒有了落淚的力氣。身旁，是還未成年的弟弟；桌上，是父母留下的欠款本，這以后的所有，她都必須扛起。

她拿著欠款本，挨門逐戶地詢問，她知道，有的欠款是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父母借的，但她不想漏掉任何一筆，畢竟，那些都是鄉親們的血汗錢，不管以后的生活如何困難，這個錢都必須要還。她統計了一下，近6萬元，這對兩個孩子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為早點還清欠款，她一邊打工，一邊節衣縮食。每月2000多元的工資，其中600元作為弟弟的生活費，再拿出1000元用來還債，其余的應付家里必要的開支。如花的歲月，她不舍得為自己買一件新衣服，那件肥大的工作服，經年地陪伴著她，裹起她瘦弱的身子。她也從不為自己增加營養，弟弟功課繁重，更需要補養的是弟弟。看著瘦弱的她加班加點累到體力不支，親友心疼得直掉淚，有的說：“還錢的事不急，先過好你們的生活就行。”有的干脆說：“不用還了。”她卻態度堅決，錢，一定要還！

談到弟弟，被生活的重擔一直苦壓的她忽然笑臉如花，她說弟弟學習很好，一直都是班里的第一名，將來考個好大學沒問題。現在，她已經開始為弟弟準備上大學的學費了。

她的善良、堅強和執著感動了許許多多的人。2015年1月，即墨市政府授予她“即墨道德模范”，之后，即墨市“好人基金”撥給她兩萬元援助資金。這個用堅強打動了無數人的女孩，就是青島即墨店集鎮女孩馬俊俊。

有記者問她：“面對苦難，你真的不曾動搖、悲觀和放棄嗎？”她思忖片刻，說道：“有一種蘆葦，當陽光晴好的時候，它們平和安然，默默成長；但是當風雨來臨，它們會一改往日的挺直，躬身彎腰，在風中舞蹈歌唱，以一種別樣的姿態，頑強度過風雨侵襲的時刻。我想，我就做一株會唱歌的蘆葦吧，在苦難的風雨中，努力歌唱，頑強生存，等待云開霧散朗朗晴天的到來。”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