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談談

薛詩瑤

現在是凌晨，我躺在床上無聊地撥動著窗簾下擺的穗子，那下沿的毛邊從手心掃過，留下軟軟的質感和癢酥酥的觸覺，并沿著神經末梢向上爬，傳到大腦皮層，竟也不知為何涌上了心房，成了心頭的一點躁動。

我急迫地等待著。

幾個小時前，媽媽把我從學校里接出來，其實接出來也并沒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讓我回家待一個晚上，畢竟明天他們就要走了。那時候天還下著雨，帶著寒意。我下了樓，媽媽高聲喊我，又使勁揮了揮手臂顯出喜悅的神情。我看了她的這副模樣不禁鼻尖有些酸。畢竟那再次見她的高興是多于悲傷的，這可要比她一聲不吭地離開要讓我感到舒服。

到了家，疾步上樓，家熟悉的味道撫慰了我不安的心。做完自己的事情后，媽媽帶著夜宵上來了，隨后帶上了門，給了我足夠自由的空間。

吃夜宵的時候，我看起了《穹頂之下》，石家莊一年受霧霾污染的天數是265天，暫為全國最高。而石家莊，是我父母工作并生活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決堤了。

到了晚上十一點的時候，爸爸催促我趕快睡，他怕我明天那么早起來睡不夠。我嫌自己的房間不暖，便跑到了父母的床上去，像小時候一樣睡在中間，左邊是媽媽的味道，右邊是爸爸的味道。

我等待著他們回房間來，然后想和他們好好談談，但過了許久也沒有人進來。樓下的人聲愈加響了，但我卻沒有什么資格去阻止他們。明天就要走了，總有許多東西是要準備和交代的。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進來了，給我拉拉被子，整整頭發。我問她什么時候睡覺，她顯然是愣了一下，明顯是驚異于我竟然還未睡。她回答著：“就快了，你睡吧。”接著轉身離開了。我連和她談談的時間都沒有。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媽媽在我的左邊，爸爸在我的右邊。沒過多久鬧鐘就響了，我們快速地洗漱好，就向學校駛去。一路上我們聊著些閑話，我心里雖然想著趁此機會和她談一談，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盡管車開得很慢，但想著兩個小時后我們又將大半年不能相見，我突然有了一股勇氣向她表白。我轉過頭去，她望著我，帶著笑意，說道：“慢慢進去啊！拜拜！”并且朝我揮了揮手，輕輕注視著我，眼里像有陽光，使我感覺到了溫暖。我沖她點了點頭，說了句“再見”，便徑直走進校門。

我一直走到教學樓前，都沒有再回頭。怕回頭恰好看見她離開，怕那里什么人也沒有，也怕那里那個人還在。

回老家讀書的五年來，我一直想和你談談，卻一直沒有一個好的理由來勸服你，現在終于有了，你卻又離開了，不知明年這個理由是否仍成立：那里霧霾嚴重得很，回家吧！

指導教師 黃忠

（圖/豆薇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