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拉底在面對子虛烏有的罪名和即將到來的極刑時,曾說:“我去死,你們?nèi)セ睢N覀冋l的命運更好,只有神知道。”這句話揭開了哲學(xué)界一個永久的問題:死亡到底為何物?死后的世界又是怎樣?
《擺渡人》就是一本寫死亡的書。在《擺渡人》的世界中,死后的日子并不好過,因為死者在獲得永生之前,得途經(jīng)自己的荒原,而這個荒原上,危機四伏。
就寫死亡這一件事來說,《擺渡人》還是不錯的:惡魔藏身在荒原上,饑餓潛藏在靈魂中。兩個核心人物,死者迪倫與擺渡人崔斯坦,也有不少的交鋒。但是,建立一個死后的、無法驗證的世界,其實是需要豐富想象力的。想象力的發(fā)揮,也不 能因為無法驗證而信馬由韁不知所止,必須依賴于一個統(tǒng)一的、邏輯嚴(yán)密的制度、層級的建立。而這些東西這部小說并沒有提供。
不過,讀完這一本書,也算讓我對死亡有了更多的思考,因為一直以來,死都是挺嚴(yán)重的事、不可逆的事,總想著有哪天人類解決了生死之謎,我們自由徜徉于生死之間,將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但是,《擺渡人》即使將死亡和復(fù)生寫成了隨心所欲的事情,我也沒有一點認為它值得高興,我突然發(fā)現(xiàn),即使可以隨便生、隨便死,大多數(shù)人也不見得會這樣做。
大體而言,我覺得是這樣:死亡是多少人都恐懼的壞事,也是多少人期待的好事;活得開心的人自然不想死,活不下去的則巴不得死。這里面,就存在著一個天生的矛盾,生便不能死,死便不能生。生死永遠是陰陽兩隔的,即使你能跨過這道坎,也跨不過它所意味著的意義。
例如,有的人活不下去想死,是因為世事艱難,物質(zhì)或感情有極大缺憾。那么死掉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嗎?不可以,死掉就相當(dāng)于玩游戲刪檔重開,全部不一樣了,并沒有彌補這種缺憾。而刪檔重開又能保證比上次好嗎?也不一定,甚至可能更壞。同樣,即使覺得死去的世界很差,想重回人間,也不見得可以解決問題。
活著,其實有時候并不僅僅意味著當(dāng)你展望自己的未來,覺得充滿希望;也在于總有那樣的一部分已經(jīng)過去,那些成為經(jīng)歷和回憶的東西,讓你無法割舍和忘記。生死之間,蘇格拉底拋了一個“誰更好”的問題,我覺得,生死不僅僅是“誰更好”的問題,也應(yīng)該是“誰更重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