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老人拍照的女孩

殷海平

“快點！”周倩走在山路上，她總是等不及停下來喝口水，催促著。她說，“他們都在等著！”等什么？未免太矯情，是為了一張照片，還有布滿皺紋的臉嗎？

周倩緊跟慢趕地來到了一戶山民家。她用23歲少有的耐心，跟一位七旬老太太講著要為她免費拍照的事。可很顯然，老人聽不懂普通話，更是警惕地拒她于門外，在老人看來，這樣的陌生人來山村，就是騙子。

盡管周倩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大學畢業(yè)就被一家專業(yè)對口的金融單位錄用。可她卻加入了行動公益中心，馬不停蹄地做為山村老人拍照這件事。

這之后，周倩每天在各個山村里，帶著跟她一樣熱愛公益的90后們，為守在村子里的空巢老人們，拍照片、送照片。“快點，這個時間拍攝效果最好。”“快點，李奶奶盼著跟老爺子的合照呢！”“快點，東頭王大爺今天過生日，穿了新衣，要上午就去拍。”……如此催促，讓大家越來越不敢怠慢，緊鑼密鼓地一個老人一個山村地溝通、拍照、送照片。

但周倩也有慢的時候，就是閑下來時跟老人拉家常，分擔他們那份孤獨。漸漸地，連她身邊的朋友和同學，也發(fā)現(xiàn)臉上布滿皺紋以及耳聾眼花背駝的老人，個個在相機前面變得慈祥可愛、笑容如花。

周倩總是面帶微笑，很少像同齡人那樣信誓旦旦地說將來要怎樣，她只是不停地在走，從不等。她只是在幫助一個九十三歲大爺，手扶著八十七歲銀發(fā)蒼蒼的老奶奶合影，她覺得這些對她來說，是舉手之勞，最多皮膚被曬黑了些，頭發(fā)被風吹亂些，身上的衣服被泥土弄臟些。可換來的卻是老人緊握著她的手，一句句地說“謝謝”和老人開心的笑容。

很多人不知道周倩最初因何要去為老人拍照，直到一次無意間看她的博客，才知道，源于一次遺憾的愛。周倩從小因父母出外打工，被丟在奶奶家長大。之后去城里上學，漸漸回去看奶奶時間很少。高二那年，奶奶病危，等她和父母趕回家中，最疼她的奶奶已去世。而此時發(fā)現(xiàn)需要張遺照，居然連一張都沒能找到。從那一刻開始，周倩決定為老人拍一張照片，并立刻行動起來，跑完這個村，去那個村，分秒必爭。

2015年初，周倩從大學畢業(yè)，在此之前的短短的半年時間里，為老人拍了上百張照片，老人的平均年齡在75歲，他們不需要什么偉大的建筑或是名勝做背景，只在自己熟悉的山村，熟悉的地頭田間，熟悉的院子房前，或站或坐，卻全是一臉微笑，像花兒一樣綻放。他們對這一張張周倩拍的照片，珍惜的程度、稀奇的程度，超出了想象。用一位老人的話說：“閨女，這可能是我有生之年最后一張照片，真好看，我會留著做遺照。”也就在這一刻，大家理解了她催促的“快點”。

周倩說她早就計劃好了，盡管辛苦但還是想在年輕的時候，多做幾年公益，希望自己為愛行走，能影響更多的人。

（圖/賈培生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