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忽略的少年情誼

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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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沖刺，一節語文課上完，韓衛青扭臉問同桌杜曉蕊：“黃毛丫頭，咱照張合影吧。”韓衛青手里突然多了一臺照相機。

杜曉蕊就笑他：“你那么丑，要是照進同一張照片里，多惡心人哪。”

韓衛青反駁：“你也不好看嘛，臉扁扁的，頭發黃黃的……”

杜曉蕊打斷了他的話，說：“得得得，別跟個豬八戒一樣伸著長嘴胡亂拱了。不就合影嘛，照就是了。咋照？”

“就在教室唄，以黑板為背景。”一聽杜曉蕊同意合影，韓衛青興高采烈起來。

杜曉蕊先跑到黑板前站好，韓衛青跑過來，兩人并排站在一起，然后把照相機交給另一位同學，幫著給照。

很快，照片沖洗出來了：杜曉蕊對著鏡頭笑，特別是頭發恰好被窗口的風吹起來，果然是黃黃的。倒是韓衛青一本正經地站在旁邊，兩臂抱在一起，輕抿著嘴唇，很酷。

杜曉蕊不喜歡自己的“丑照”，回到家里就把它扔進了收納盒，漸漸就忘記了這張合影。

--- 2 ---

杜曉蕊和韓衛青做了好長時間的同桌。

韓衛青總是把頭發弄得微微亂，又長。老師就批評：“韓衛青啊韓衛青，你這頭發都趕上女生的頭發了，你這是要當長毛賊吧！趕緊地，剪嘍。”他有的是理由對付老師：停電了，理發店還沒開門，背英語單詞時間緊，沒帶錢……老師氣得直搖頭，說再不剪頭發，就叫家長。韓衛青最怕叫家長，只得去剪頭發。

剪完了，杜曉蕊問：“后悔不？”韓衛青就說：“不后悔，發如韭，剪而復生。”

韓衛青常常脫了上衣外套系在腰間，露著碎花T恤，據說是從時尚電影里學來的。偶有其他男生也學著韓衛青的樣子裝酷，可是上衣外套系在腰間怎么看都是討飯樣。于是在學校里能把上衣系在腰上招搖過市的人唯有韓衛青。

男生和女生之間鋪墊著綿綿的純真。韓衛青總是很壞地表現他的純真，他會問：“杜丫頭，我這樣的帥哥，你喜歡嗎？”杜曉蕊看看韓衛青開玩笑的樣子，真是有想回答“喜歡”的沖動。可是不待她開口，韓衛青就吹一聲口哨，接著說：“停，別說你喜歡我，反正我不喜歡你。”

杜曉蕊心里有些失落，也許韓衛青真不喜歡自己這樣的黃毛丫頭吧！

--- 3 ---

杜曉蕊圍著一條淡綠的絲巾，絲巾沒有系好，風一吹，絲巾飄到樹枝上了。杜曉蕊使勁踮起腳后跟，伸直了手臂，可還是夠不到樹枝上的綠絲巾。韓衛青出現在她身邊，先壞壞地笑，然后問：“需要幫忙嗎？”杜曉蕊說：“不需要。”韓衛青一轉身，做出要離開的樣子。杜曉蕊就喊：“幫我取下來呀。”然后韓衛青就大步流星地離開，顯出不理會的樣子。杜曉蕊又喊：“誰稀罕你幫忙。”

韓衛青突然一轉身，回過頭來，加速跑，跑到樹枝下，使勁躍起，伸手就把綠絲巾扯下來，遞給杜曉蕊。杜曉蕊不說謝，接過絲巾，扭頭就走。剛走兩步，韓衛青就在后邊“哎喲，哎喲”地喊起來。杜曉蕊轉身，看到韓衛青正抱了腿，半蹲著，很痛苦的樣子。杜曉蕊就急著跑到他跟前，擔心地問：“是不是剛才起跳時抻了？”“嗯，非常痛，受不了。”韓衛青臉都扭曲了。“那，我扶你去衛生室吧。”杜曉蕊伸手去拉韓衛青。

韓衛青一下子跳起來，嬉皮笑臉地說：“嚇唬你的。”說完了，就跑，他怕受了驚的杜曉蕊會罵他，并且罵得會很難聽，罵他裝賴狗……

--- 4 ---

中考結束之后，等待錄取通知的日子里，杜曉蕊沒有見到過韓衛青。過了兩個月，杜曉蕊去學校拿錄取通知書，還是沒有見到韓衛青，她有些失望。回家的路上，路過一家花店，好多花一束一束地擺在門前，說是大甩賣。杜曉蕊買了一束薔薇。她想，韓衛青會追上來，然后就用這花上的刺嚇唬他。

可是都走到家了，杜曉蕊也沒有見到韓衛青追上來。杜曉蕊把薔薇放到玻璃瓶里，然后裝上清水，希望這花能多開一段時間。

杜曉蕊做了一個夢，夢里韓衛青拿著通知書來找她，并且要看杜曉蕊的通知書。杜曉蕊就把通知書拿給韓衛青看，韓衛青極懊惱地說：“我的是三十六中，你的是二中，兩個學校距離好遠好遠的。”“真的嗎？”杜曉蕊搶過韓衛青的通知書看，果然一個二中，一個三十六中，距離好遠，他們再也沒有機會做同桌了。杜曉蕊有些失落，但她還是努力讓自己高興起來，與韓衛青聊天，一起回憶做同桌的日子。韓衛青忽然問：“我們在黑板前照了一張照片，你還記得嗎？”……

杜曉蕊忽然就醒了，然后就把自己的舊物翻找了一遍，果然找到了那張自己傻笑著的照片。細細看，杜曉蕊忽然發現了秘密：背景是黑板，黑板上原來有一行字“我最好的高三生活”，這是語文老師鼓勵大家的話，只是“高三生活”被人用黑板擦抹去，改成了“同桌”。“我最好的同桌”這行字則成為模糊的背景。

噢，照片里，那個叫韓衛青的男生早早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可是這心聲被一個有著同樣心聲的女生給忽略了。忽略也是美的，杜曉蕊輕輕撫過照片，把那些純美的時光烙在心里。雖然再也沒有見到韓衛青，但薔薇依然是開著的，杜曉蕊似乎又聽到同桌說起了玩笑話，玩笑話里隱藏了青春的情誼。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