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良
人類大規模使用化學武器始于第一次世界大戰。當時使用的毒劑包括氯氣、光氣、芥子氣等45種,毒劑用量達12.5萬噸,致傷亡人數約130萬,占戰爭傷亡總人數的4.6%。
當今世界對于化學武器早已有非常嚴格的國際公約管制。早在1993年1月13日,國際社會便簽訂了《關于禁止發展、生產、儲存和使用化學武器及銷毀此種武器的公約》。不過,化學武器造成的影響不會從地球上消失,人們對于化學武器的痛苦回憶也一定久久難忘。
歷史悠久 臭名昭著
人類使用化學武器的歷史非常悠久。早在伯羅奔尼撒戰爭(公元431年)中,斯巴達人便將瀝青和硫磺制成的拋射物點燃后投向敵營,由此生成的大量二氧化硫和一些化學衍生物,使雅典人呼吸困難,昏迷死亡,不戰而潰。
我國古代也不乏這樣的戰例。據《左傳》記載,公元前5世紀,“夏諸侯之大夫從晉伐秦時,秦人毒涇上流,師人多死。”公元1000年,宋朝軍隊多次用一種內裝砒霜、巴豆、狼毒、桐油、瀝青、黃蠟等10多種毒物的“煙球”,點燃后攻擊敵人。
1915年4月22日,在比利時伊伯爾地區,德軍首次將一種黃白色的氯氣氣浪吹向英法聯軍陣地。頓時,一股難以忍受的怪味撲向聯軍士兵,有的人咳嗽、流淚,有的人窒息倒地,陣地內亂成一片,德軍因此大獲全勝。在這場戰役中,德軍共施放了180噸氯氣,使聯軍1.5萬人中毒,其中5000人死亡,5000人被俘。從此,英、法、美等國在一戰中也開始使用化學武器,且規模越來越大。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各國愈加頻繁地使用化學武器。日本在侵華戰爭中,先后在13個省78個地區使用毒劑1600多次。1941年8月,日軍在圍攻晉察冀抗日根據地時,用毒劑殺害軍民5000多人。同年10月,在攻占宜昌時,他們又用芥子氣致使1600人中毒,600人死亡。戰爭末期,日軍還在東北多個城市建立化武工廠,大量生產裝有毒劑的炮彈和鋼瓶。這些化學武器的貯存器材如今已嚴重銹蝕變形,有的毒劑甚至已出現滲漏。2014年11月,中日雙方簽署協議,在吉林啟動化武銷毀設施,共同處理日軍遺棄在中國的化學武器。
種類繁多 性能各異
神經性毒劑
它有棱曼、沙林、塔崩和VX等幾種,氣味為微果香味,戰爭使用狀態為蒸氣態或氣溶膠態。它通過呼吸道、眼睛、皮膚等進入人體,引起神經系統功能紊亂,產生瞳孔縮小、惡心嘔吐、呼吸困難、肌肉震顫等癥狀,危害嚴重時可迅速致人死亡。
全身中毒性毒劑
它是一類破壞人體組織細胞氧化功能、引起組織急性缺氧的毒劑,主要代表物有氫氰酸、氰氣等。其氣味為苦杏仁味,戰爭使用狀態為蒸氣態。它通過呼吸道吸入使人中毒,癥狀為惡心嘔吐、頭痛抽風、瞳孔散大、呼吸困難等,危害嚴重時可迅速致人死亡。
刺激性毒劑
它是一類刺激眼睛和上呼吸道的毒劑,可分為催淚性和噴嚏性兩種,前者主要有氯苯乙酮、西埃斯(CS),后者主要有亞當氏氣。顏色通常為白色、金黃色或無色,氣味為荷花香味或無味。人體中毒后會引發眼痛流淚、咳嗽、打噴嚏等癥狀,但通常無致命危險。
糜爛性毒劑
有芥子氣、氮芥和路易斯氣等,氣味為大蒜味或天竺葵味等,戰爭使用狀態呈霧狀或液滴態。它通過呼吸道、皮膚、眼睛等侵入人體,破壞機體組織細胞,造成呼吸道粘膜壞死性炎癥、皮膚糜爛、眼睛刺痛畏光甚至失明,受傷者需長期接受治療方能恢復。
失能性毒劑一類使人的思維和運動機能暫時發生障礙從而喪失行為能力的毒劑,主要代表物為畢茲(BZ)。它無味,呈白色或淡黃色,戰爭使用狀態為煙態。人體通過呼吸道吸入中毒,可致吸入者瞳孔散大、思維減慢、反應遲緩。
窒息性毒劑
它是一類損害呼吸器官、引起肺氣腫從而造成窒息的毒劑,代表物有光氣、氯氣、氯化氫等,有爛干草或爛蘋果味。在高濃度光氣中,中毒者在幾分鐘內便會由于反射性呼吸、心跳停止而死亡。
想方設法 防患未然
盡管化學武器對人類的危害很大,但由于使用時會受到氣候、地形、戰情等影響,作用發揮有一定的局限性,因此是可以防護的。不過,對于化學武器最好的處理方法還是提前破壞,防患于未然。
最近,美軍研發出一種“鉆地除劑炸彈”,其中包含一個可以刺破毒氣存儲罐的小型爆炸裝置,啟爆后300千克白磷燃燒產生的2700℃高溫,可使掩埋在地下的易燃沙林毒氣迅速分解、失效,從而避免常規炸彈攻擊后導致毒氣擴散,殃及無辜平民的情況發生。此外,還有一種名為“移動式水解系統”的破壞裝置,它可以通過在化學制劑中加入水、其他化學物質并加熱的辦法,使化學毒劑中和、失效,該系統每天可處理5~25噸的化學毒劑。
而對于遺留在我國的化學武器,日本使用的處理方法是高溫爐銷毀,這也是目前銷毀化學武器的主要手段。不過,這種方法的效率較低,雖然日方承諾會加速處理,但至少也要到2022年才能完成銷毀作業。
措施不力 禁而不止
化學武器的殺傷機制比較特殊,由于其攻擊不具有選擇性,無法區分軍人與平民,而且殺傷方式非常殘忍,極易給被害者帶來難以忍受的痛苦,不符合人類的道德觀念,因而歷來遭到國際社會的反對。
早在1899年和1907年召開的兩次海牙和平會議上,國際社會就達成協議,禁止使用化學武器。1925年,世界各國又在日內瓦簽訂了《禁止在戰爭中使用窒息性、毒性和其他氣體和細菌作戰方法的議案書》。但這些協議在一戰中均被撕毀。
最近的一項《禁止化學武器公約》于1997年4月29日生效,這是迄今有關禁止化武使用的最重要、最權威的國際公約,目前有包括我國在內的189個締約國。公約規定,任何締約國不得發展、生產、儲存和使用化學武器;擁有化武的國家應在10年內將其徹底銷毀,并負責處理遺留在另一國領土上的所有化學武器。值得一提的是,敘利亞起初并未加入該公約,但迫于美國軍事打擊的壓力,主動向禁化武組織(OPCW,該組織于2013年10月11日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提交本國擁有的化學武器清單,并表示也要加入《禁止化學武器公約》,同時將在國際監督下銷毀全部化學武器。
不過從全球范圍看,上述公約的執行情況并不理想,美俄兩國的銷毀期限被推遲到2015年年底,其中美國更單方面聲明要到2021年才能完成全部銷毀的目標。
化學武器屢禁不止,主要是缺乏嚴格的核查制度和強有力的制裁措施。但隨著科技的發展,制造化學武器越來越容易,成本也越來越低廉,這給監管化學武器帶來更大的難度。如今,只要具備一定的農藥、石油化工基礎的工廠就能生產化學武器,某些原料甚至可以直接從市場上購買。英國政府最近首次承認,曾向本國兩家公司發放化學品出口許可證,允許它們在6年時間里向敘利亞出口可用于制造沙林毒氣的氟化鈉。
而且,化學武器代價小、殺傷力大的特性恰好是某些國家、組織的最愛。殺傷1平方千米內的人員,使用槍炮等常規武器需要花費2000美元,使用核武器需要800美元,而使用化學武器只需要600美元。作為一種“不對稱的抗衡手段”,化學武器甚至被稱為“窮國的原子彈”,其威懾力和對某些小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因此,化武裁軍在全球范圍內仍面臨著艱巨的挑戰,這項工作并不是靠一部分人就可以完成的,它需要整個國際社會共同采取行動。1994年6月27日發生的東京地鐵沙林毒氣事件告訴我們,即使處于和平時期,人們仍有可能遭受化學武器的侵害。徹底禁止和銷毀化學武器目標的實現,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