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旭梅
在物理與化學那里,我們得悉不動聲色的“水”是由氫、氧兩種元素組成的無機物質,是人體75%的構成,生命演化中的重要元素。
地理為我們鋪陳開大洋的廣闊,綿延出海峽的逼仄。水之本體在柔軟;而我們驚異地發現,原來在板滯的大陸間柔若無骨的水,竟可以堅硬成使人類漂移與間隔的特質力量。
于是,在物理時空下的精神響應里,語文的“水”有了許多的表情。“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關雎》里,碧綠的愛情在水里生長;“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杰”,是歷史中奔騰的豪情的水;“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是個體人生殘缺的幽怨的水……這是柔軟,這也是力量。
歷史為我們延展水的另一種力量。
在黃浦江水里,我們認識了梁啟超,這個在中國近代史中難以逾越的高峰人物;在哥尼斯堡,那個喜歡散步的年青的康德不是仰望燦爛的星空,就是俯視自己的內心,俯仰之間,摸索著通往人類的哲學道路。
親愛的孩子,當你執筆書寫“水”的造字之初的形態,有無在三筆簡省的彎曲中體味到什么?這個約占地球71%區域的水,居無定所卻又無處不在,因而最纖細又最盛大,最綿密又最寬廣,智慧的古人不以繁筆卻以簡筆來呈現,認同的是怎樣的一種質地呢?
少即是多,少而能生多,因為“少”是“多”的意義轉達,是凌厲的目的性的和緩包容,是柔而能強的力量的內斂,是外在的行止與內在的原則充滿和諧的統一。